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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一只鸡

都来骂我吧,我真他妈的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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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5-23 19:23:12 | 显示全部楼层
改了 就更贱了...他应该去拍  TV3贱客
发表于 2005-5-23 19:33:26 | 显示全部楼层


同意
发表于 2005-5-23 20:21:39 | 显示全部楼层
浪费我时间看大家说什么
唉 要是放到那天 看我不骂的你......
今天没心情 而且不是鸡本人干的“好事”
鸡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嘛 是吧 鸡
你要是无聊就和我聊嘛
 楼主| 发表于 2005-5-23 22:42:54 | 显示全部楼层
……
发表于 2005-5-23 23:15:25 | 显示全部楼层
。。。。。。。。。。。。。。。
发表于 2005-5-24 18:40:47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是引用阿浪于2005-05-23 16:15发表的 :
女人挺贱的
可男人贱起来比女人贱百倍

啥叫贱?
发表于 2005-5-24 21:01:04 | 显示全部楼层
她对你那么好你还那样做,真想不通你为什么那样做!
没办法,天命!
拥有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珍惜,老兄!
 楼主| 发表于 2005-5-25 01:37:58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是引用漠漠远行于2005-05-24 18:40发表的 :


啥叫贱?
贱的意思用的很广泛,受虐、自卑、奴性、不识大体。骂人的时候说:你这个人很贱——不领情、有奴性、不识大体。比如上次朋友邀请我去喝酒,被我回绝之后说:是,我很贱。贱民是什么意思呢?封建社会用的比较多,因为人分了三六九,更多的是一种阶级和种族的歧视称呼,也有谦卑的自称,贱妾、贱内等,用到贱民身上就没有那么谦卑了,是很明确的一种歧视,阶级歧视。
  
  曾经有一个同事,去农村办事,特别爱打人,按照他的话就是:对这些刁民就是要专政。后来百多个农民把大家都围堵了,差点闹出大事情。我的印象中,这个同志也是农村来的,没有想到的是他比一些城市里的工作人员,对农民更加不客气,农民若有抵触情绪,伸手就能赏赐一个耳光。当然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过从骨子里,这个社会从来都有人划分了贱民和刁民,因为农民、平民应该是唯唯诺诺的,不应当有自我,应当“怕”。怕什么呢?就因为他们不知道平等博爱?就因为千年的封建王权把他们治理得服服帖贴?就因为他们不知道国家机器不是为权贵强者服务而正是为他们服务的?
  
  民风是一个对政治很敏感的东西。政治稍微有一点偏差,民风就会起大波澜。昨天在联宜会馆听大家讨论旅游,于我,实在不喜欢那些所谓的旅游胜地,因为那些胜地被破坏性的开发弄的民风非常市侩,相反没有被“开发”过的地方,民风倒是十分淳朴,因此也一直想呼吁旅游部门应当做注重民风的“开发”,少急功近利地围着眼前利益杀鸡取卵,被“开发”过的胜地极有可能制造出某一些人心目中的“贱民”“刁民”,旅游起来也黯然失色,当地民风更加世俗,旅游品牌大打折扣。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从来就没有什么贱民刁民。老百姓的叛逆和市侩到底是被人强加的呢?有一部电影,说的是战国时期的故事,土匪横行,农民们为了保住自己的收获,决定请武士来保护组织自己,武士和农民的阶级区分是很大的,农民们一方面非常怕土匪、依赖武士,另外一方面也显示出自私、投机、短见的性情。农民虽然不敢对付土匪,却常常追杀战败的武士,抢夺他们的武器盔甲,对于农民来说这些武器盔甲并不能代表什么,而对于武士来说,这些东西是一种尊严、荣誉。中间六个武士加上一个非常想脱离农民阶层去做武士的菊千代,他们对农民的看法出现了分歧,菊千代有这么一句话:“是啊,农民都是自私、无赖、胆小、爱哭、狡猾。他们一边说什么都没有,一边却什么都有,不信你们从后院搜一搜,在地上挖一挖,说不定就能找到酒啊肉啊的。但是他们为什么能这样?你们这些武士,没有土匪的时候就来收取银子,土匪来的时候找不着人影,你们这些武士,抢农民的粮食,玩农民的老婆,若反抗就杀人。你们说,是谁逼着农民这样的......”
  
  十多年前去西安公干,火车上有两个女人在吵架,其中一个很厉害,什么都骂的出来,另外一个妇女就文质得多。那个厉害的妇女不停问候文质妇女的祖宗爹娘,典型的是某一些人的眼中的“贱民”“刁民”,文质的妇女也很激动不停地问:“你敢不敢说你的工作单位?我是xxx地组织部的。”后来那个“刁民”也没有买她的帐,对骂了许久。十多年过去了,那个某地组织部的文质妇女究竟怎样对待了那个“刁民”,我是无法知晓的,但是“组织部”的那一句话记忆深刻。你竟敢问候有权的人的祖宗,不是“贱民”“刁民”是什么呢?你骂了我,我就敢挂上我“组织部”的牌子教训你,我就赶开汽车压死你!
  
  这个刁民贱民之说,实在有太强烈的阶级性。封建社会的贱民刁民很多,国民党统治时期,也称呼革命者为刁民,等革命者强大了,才有加一个“匪”字的待遇,称为**。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没有高人一等的种族,没有高人一等的阶级,这个世界只有失败的社会教育和无能的政治,只有不知道自己和别人平等的无知者,只有不知道自己该和别人平等的权贵富豪,英特纳雄耐尔究竟要怎么去实现,英特纳雄耐而必定建立在“没有”“贱民””刁民“的社会里,英特纳雄耐尔必定建立在人们心目中没有“贱民”“刁民”的区分的社会里!
 楼主| 发表于 2005-5-25 01:40:29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面是引用漠漠远行于2005-05-24 18:40发表的 :


啥叫贱?
老家四川省宜宾市长宁县梅白乡景致翠巧,山地丘陵,红土,多竹。

过去单一计划经济时期,由于短金缺银,老家便成了自己小学、初中时寒暑假的好去处。因为婆及父亲的几个兄弟姐妹、甚至老爷的弟兄及行下都在,食宿自然方便。另外,比较父母当时泸州市所在那个知识分子结堆的化工院一转,我确实喜欢上呆在乡下一种难得的逍遥与自在。尽管那时大家都很穷。

姐是68年在长宁旁边的江安县生出,当时母亲是为躲武斗,也附带在老家呆了段日子。但以后只要一提回去,母亲都是极不情愿事实上也很难成行的,主要是交通太不方便了。幼年自己体质一直都很弱,曾连续七次肺炎差点死掉,尽管玩性颇大,但每次临行前一想到好几十里路的步行,总有猪八戒随师西天取经样同感。

父亲却是很情愿带我回去的。

作为自己确切的记忆符号,老家只是关联到梅白乡的滩子上、排楼两处。滩子上、排楼以前又分名"十三保"与"十四保",解放后行政划分称"旭光村"与"联合村"。

我老爷早夭,排楼这面现住着婆和父亲的几个弟妹,我们过去一般在幺叔家歇夜。父亲就出生这里。有血缘更近的因素,另外,也因为婆在幺叔家寄老(民间有"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一说)。滩子上族人中有我老爷的几个弟弟及后人,当时叫得出的有三老爷、八老爷、九老爷等。

滩子上与排楼地界的分划大概是凭中间隔着的竹高河,顾名思义,河畔竹子极多。听老辈讲,以前团转坡上("坡"指山丘)树木极丰,还有虎狼出没。可能如此,才衬托得出有"滩子上"。滩子上经年住人,树少田土多,其名源于竹高河近旁一匹溜光的石板坡。坡旁一拖长长的石槽,为早先罗氏修坟山采石所遗,因上源有水,即使水枯也积雨,石槽自然成潭。

据说以前逢天晴可见潭中鳖出头晒日。

(族 人)

潭和父亲孩时曾挨过的无数打中最厉害的一次有关。

老爷50年去世时才三十出头,婆遂一直守寡,三儿两女都是含辛茹苦盘出来的,但和农村多数妇女一样,至老不得安闲,终日忙于烧锅、喂猪等家杂。虽耳聋眼花,却记忆颇佳,加上平素少人交流,我一回去,自然成了老人倾诉的对象。

幼时自己虽好动,倒极爱静听婆闲扯。

据说,父亲四、五岁时曾在此游泳,因高处发水,从石潭上端顺流卷下,背脊挫烂,惨不忍睹,被家祖祖(婆母亲,时住江安井口镇,因婆长期寡居,常下乡来帮婆料理家务)打了又吊、吊了又打,折腾良久,幸得婆及父亲的几个弟妹跪求。不然用婆的话来说,那是要往死里整的。

父亲虽是长子,那时却极顽皮,类似因掏马蜂窝满脸被蛰红肿、上崖摸鸟蛋遇蛇跌伤、及爬树贪吃桂圆上火迷了眼不得不靠土方泡在牛尿中治疗等等而遭家祖祖痛打的故事,是我每次回乡也能从其他族人口中听到的。家祖祖当时打的状况用现在的话来形容,是极酷的。

听多了,无形对父亲印象里添了几分亲切。因为在化工院子弟校念小学时,父亲是常请我吃巴掌、棍子的。

小学除上课愿听,下来几乎不复习功课,但成绩总在年级前几名,而且玩完寒、暑假后,任凭老师们软硬兼施也会坚持抗交作业。心里没这些负担,可能也是每次能在乡下耍得伸展的原因之一。打,是因为自己实在太不听话了。

其实父母对我期望很高,尤其十一岁那年参与当地青少年象棋选拔赛并获第三名后(因所有选手中自己年纪最小,原定下一轮江安县比赛也选派我,但在集体聚餐时因见鱼肉而带头以手抓食被带队领导正撞,遂取消资格。我自然失去一段趁机逃回老家的畅快),父亲常会把母校邮来的《清华校友通讯》选读两段,希望我做他的"接班人"。这是否受罗家世代"耕读传家"祖训的影响,父亲当时未提,或许有违当时的"时尚"。

农村信"黄荆棍子出好人"就象信"寒门出孝子"一样。大家以为父亲日后的出息,除"耕读传家"的影响,主要还是多亏了家祖祖的棍子。

乡人常说父亲幼时极聪明,四岁发蒙,五、六岁能充春官串门唱对子混吃混喝,刚满十岁便勇出任儿童团团长,手握红樱枪,还敢在几百人的会上大言---估计有过一段飒爽英姿的年华。由于老爷去得早,父亲很小就扮演了"长兄如父"的角色。其时正赶上刚解放分田分地忙的光景,为免吃亏,才十岁出头的父亲便主动承担起了丈量田土。据说结果是屋里、屋外人都很满意。以后得到成都三姨婆(婆的三妹)及重庆四姨婆资助,父亲考取了重庆南开中学,由于表现积极,一直担任团委员角色,还是该校解放后入党的第一个中学生。

58年,父亲考入清华大学热物理专业,一毕业便入了伍,在内蒙古七基部参与第一颗人造卫星尾喷管的设计工作。经过三年两地分居,父亲转业后调到了泸州母亲单位,又半路出家搞起了催化剂。阴差阳错,倒是离老家近了。

作为老家解放后第一个考取大学的人,父亲很是为家族面子上争了光。稍后祖训一类虽属"四旧"行列,但族人仍私下认可这是"耕读传家"的良好结果。以后,作为一个凭本本吃公粮的"街上人",父亲每次回去都格外受到尊重。他也极爱管事,乡人凡有难处来求,他倒不推脱。

记忆中,父亲是爱和所谓下层人接触的,尤其是农民。

那时的泸州尽管有"泸州老窖"、"泸天化"等几个大厂撑着,但按今天的标准看来,只能算是个乡镇。记得我们一家都爱去附近长江边或乡下转耍,但几乎每次走着走着父亲就消失了……不出所料---他又和背后老乡搭上了。90年搬来成都后,和母亲一道逛街,父亲仍会莫名其妙掉后。母亲常说他行伍出身,不会体贴人。我却不止一次从父亲眼中觉到一种失落。

有其父便有其子。

泸州念书时,我爱与附近农民结网,有时便在老乡家里吃饭。一次去倒流河游泳回来,在路边一农家讨水时,聊呆了半天,见其实在凄苦,难免触情,便建议他们卖凉水、凉粉等以改善生活(当时凉水一分钱一杯,其实只是用涂了薄菏液的竹签签在白开水中沾一下)。下次去时,便把家里几只杯碗也附带捎给了他们。无聊时,便跑到百果园下的马路边义务帮农二哥、临工们推装沙的板车,人对了,便邀约到附近江边沙船上喝烧酒,举帆过岸,临风船头,嘴里叼着伙计们甩来的"春耕",真快活似仙。

至于与"野娃儿"成伙去螃蟹岛抠蟹、看回水湾浮木间的漂尸、江边搭灶野炊烤鱼蟹红苕等等,莫不强胜枯坐教室百倍。最惬意是一个人攀上江对面的碾子山白塔,提着烧了半截的木棒在顶层壁头题诗画,兴起,自由编唱的歌曲便对着拱洞往外放…累了歇坐,看雀起竹林,江水横流……

这类经历多连带逃学,是自己过去作文中不愿提到的。尤其那个子弟校看重升学,受老师、家长们暗中教授,成绩好的孩子总和成绩好的孩子处在一起。我偏爱和成绩最差的耍。小学时最好的伴挡就是同班的农家子弟张小飞,他是单位占了队上的地才得以进来读的。结识他一来投气,二来队上农民和"吃公粮"的总有隔阂,单位子弟一不留神踩到田头,就有农民摸过来硬挎你的衣服,而小飞一家人缘不错,我又放惯了野鸭子,以后在田坎水塘边游走自然方便多了。

那次难得在小飞家吃了次狗肉,回来便向姐炫耀,母亲听后如临大敌。她过去在农场劳动时就有同组几个青年因偷吃狗肉急病一场。

我是好了疮疤忘了痛的人。稍大一点,便不怎么把过去多病当回事儿了。但或许是个原因,自己一直偏爱动物,其中狗就先后养了十几只。我是尽量从一而终的人,所以十几只,是因为每次喂养不长就被父亲扔掉了,有时背着我,有时则强行。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刚把被他扔掉的黑狗寻回来时,他竟然当着我的面用菜刀背狠劈其天灵盖,幸好狗命硬,但黑狗当时的惨叫声在过后的梦中几次让自己冷汗。

父亲那时表现出来的暴力,确使得相当长一段时间我对他的感情都很复杂。印象得以重组源于后来初三时发生的一件事。它也触动了很多人。

当时老家附近一亲戚xxx因性耿直,未上交额外摊派,被当地一乡官记恨,终于趁其长子外出打工之机带着几个治安员将其连次子一并铐走,强行抬走了家里的电视、拖走了猪。关押期间还受到辱骂、拷打,家人投诉无门,遂想到父亲。对方一身尘土赶来泸州,听完陈述,父亲即拍案而起:"简直是他妈的土匪!"连旁边的我也觉得青筋发涨。这家人给我们的印象一直是老实巴脚且勤劳朴实。父亲没隔多久就跑下乡调查去了,证明其确是被冤后,向来不愿求人的父亲遂四处走动,东跑西颠。但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劝阻父亲:"老罗,这类事多了,你管得过来吗?"当地有点职务的族人权势也不大,二来身在其中也不敢出头得罪人。而且,那乡官是放了话出来的,"不把xxx判劳改,我就不姓x"。父亲还是固执地写了十几份书面材料,还请了律师,又几下宜宾、长宁,折腾起来就是好几个月,人都瘦了一圈,最后---案子翻过来了!

一种毅然决然的态度是会打动人的。以后回去,总有人私下告诉我,如果说有真正共产党员的话,你爸就是一个。这件事使我对他产生了敬重。

父亲属牛,我属猪,但我们却都很固执,处一起就会执拗起来。一次,对父亲我冲了一句即使今天也十分矛盾的话:"你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的面子吗!?"所以矛盾,是我不知道这句话该不该这样说。我曾不止一次问到过父亲是否真信共产主义,他要么不回答,要么说"信"时就很坚决。

但父荫之下,我确实在老家干了不少憨事。出名的是10岁那年回去时推倒了一尊四五百斤的"阿弥陀佛"(乡人对石菩萨的尊称)。情景其实也很危险:石头半截埋在坡上环桑树间,我在正面矮处用双手吊着扳,同时怂恿堂弟登科从后面攒了劲地推……突然石头颠倒下来,幸好自己反应及时,瞬间跃起……石头擦着裤沿滚过…跌到离脚后跟只几寸远的崖下。我是环视无人才下手的,但肯定有人看见,大概免不了经过一番油醋,结果迅速传到婆和幺叔耳中。我们还没进门,幺叔就提着傢伙飞奔出来,提登科进屋按在条凳上一阵暴打。婆只是用指夹在我胳膊、屁股团转地掐,然后挥舞着扫把高叫:"老娘要拿那龌龊扫把来打到你"。但她该知道我是躲得过她的。

他们没有体罚我,除了我是"街上"来的从小得宠外,便碍于父亲皮面了。但婆还是反复吓我,说父亲孩时曾在去学路上将桥上的"阿弥陀佛"推倒了,晚上肚皮剧痛,亏得家祖祖将菩萨重新立正,烧了不少香纸才得好转。

后来滩子上住的几个老爷在吃夜饭时,提了一下父亲在"破四旧"风头时曾专程赶回乡下烧毁了一批线装书及部分族谱的事,返城后我就此事专门问过母亲,得到证实。母亲还提到父亲也烧毁了一批外婆留给母亲的文物,其中一幅是赵恒惕的湘绣书法。当时母亲还不知道赵恒惕何许人也,但熟悉历史的父亲却清楚赵恒惕是解放前企图加害青年毛泽东的湖南军阀。这类事均成为日后我们嬉笑父亲的话柄。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比起父亲来,四叔、幺叔更有人情味,不知道是否有隔锅香的心理作用。两位叔读书时成绩都很好,那时学苏联老大哥,幺叔至今无事还能用舌头的弹音念几句俄语当卡拉OK娱乐---他们没能上大学是因为遭遇文化大革命。但父亲考出去的荣耀对族人影响是很大的,尤其作为他们的大哥。我猜想堂弟"登科"一名也许源此("登"是我们这一行的字辈。父亲虽爱读历史却表现出来不爱艺术,我们的名字都是外婆取的。姐大学时的英文名字叫"Violet"---她原叫罗紫兰,后怕繁琐,改成"子兰",我也就跟着改成"子丹")。

其实老家的闲情逸致也是自己的主观。他们很忙,也很辛苦。登彦、登俊两兄弟那真是不间断的"耕读"---除了农活就是读书。好几次我到四叔家中小坐,就会感觉到这种忙碌确切说是竞争的气氛。四叔教子的严厉是有名的。但他很少打孩子,在我眼里,他是一位有修养的长辈。其子登彦、登俊我们不止一次同去割过猪草,我是多愁善感的,徜徉沟壑、野山坡,便被自然中的伤感、凄美所动,遂吟诗高歌,也总不自觉想和两位兄弟分享、交流,但每次尽成了自己的独角戏,颇无聊。有时也会触动他们,然后用一种分不清欣赏还是羡慕目光打量我一番,又埋头打起猪草来。我总觉得他们心里是憋着一股劲的,但对我容忍着。只有在打加、减、乘、除逗24分的牌时大家透兴,他们爱和我较量数学。以后登彦考上内江师专,由于毕业后分配的单位效益不好,每次几兄弟会到,哥脸色都较暗沉(我过去一直认为哥是罗家长得最好的---族人的特征是普遍鼻子偏大,他恰恰是其中最大的)。尽管生活不如意,他的诚恳倒没变。

登俊成绩一直不错,也很刻苦,初中毕业曾正面临升普高及读中专两条路的选择,乡人多务实,当时亲戚伙也尽都劝四叔让弟读个中专就算了,也好早点挣票子帮搏家里生活。四叔耳根虽软,但不糊涂,留了一手,专门带弟一道按上泸州来聆父亲意见。父亲思索着出了好几道题,弟答完后,父亲细细一览,马上拍着桌子说:"你那里教育质量不行,娃儿都能答成这样,你喊他读中专不是耽误他吗?你不要听人些瞎说,登俊就进普高,大伯作主了!"父亲中气十足的话坚定了四叔的信心。

后来登俊果然考入北京化工学院,评过北京市的三好学生,现在中科院力学所一项目小组挑大梁,还常因公干出国。最近和一北京户口女孩结婚,虽年轻,却破格分了房。他是四叔家最骄傲的。我呆在圆明园画画那段时间,他刚分来,还住在单位附近单身宿舍,因距离近,来往较多。登俊那时的工作劲头并不亚于高考前。尽管他对我当时的状态不是很理解,但我还是很主动和他交流,看到他床头堆的除了技术书籍便是些英文杂志,遂向他讲了老、庄、孔子、禅宗等等、也包括西方的一些哲学思想,还告诉他:"你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个科技工作者。"弟人精,表面笑扯扯,其实每次都听到肚了。三两月后,再去他处,发现床头一大堆文科类书籍。略令我不快的,是几本有关曾国藩《血祭》一类的赫然其中。

他搬到亚运村后,母亲去过,回来讲起说登俊的对象很好文艺,新房是按中国古典式样装修的。不久前,为这次活动我先下去作调查,席间四叔摆起,说登俊结婚时是请他和四婶坐飞机去的,新房有红木家具,一只小鱼缸就是五百块,还去了故宫、长城云云。我问他返回路上怎么不来成都坐坐,四叔呷了口酒:"我那北京都去了,成都就不用去了。"当时我笑了,转头对一旁黯然的幺叔、幺婶说:"你刚才不是老提登科的车子吗,咋现在不开腔了?"一句话,众人都笑了。

幺叔住四叔隔壁,是远近公认的头脑圆润,会处世,加上每次回去都住他家,关系更亲熟。叔很聪明,屋里屋外都是把好手---最早科学种海椒,后带头发展蚕桑很快使老乡们见了效益,加上人缘好,被选为排楼这面村支书。好几次随叔赶场,我都听见路边茶馆不时递出吆喝:"罗村长,来吃碗酒!"…"罗村长,来喝杯茶!"…团转托叔办事的人很多,叔也会处理,大礼不收小礼不拒。看见有时老乡提两尾鲜鱼,我通常会欢喜着放进水缸。父亲在一旁时,通常念叨两句"不应该"之类的话,但桌上鱼是照吃。这种面上其乐融融的气氛我是欢喜的。间或有人和幺叔玩笑啰唣,我便操老家土话模仿幺叔对那人说:"你逗起乡政府闹嘛!"幺婶尽管喜欢城里(每次讲到自己娘家,她习惯把附近的下场称作"街上"),但心里是对嫁到这样的满意的。村里最早的电就是幺叔拉的,人们对此非常满意,以为方便多了。贤妻鸿捷曾随我下乡,在滩子上八老爷处暗静的卧房倚着土墙收看香港拍的《白蛇传》、《包青天》一类古装剧时,确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记得我问过她:"在这里呆一辈子好吗?"她当时认为尽管这里有些东西对自己有吸引力,但"象我们这样还是主要呆在城市好"。而我一直认为自己做得到,甚至有过很强烈的愿望。

还很小回去,老家是都没有电的。大人忙了一天,夜来无事,挨邻择近的串门来了,主人会热情提来滚烫的洗脚水,几把花生、烧酒取出来,便筛边打网的闲扯起来。桌面在煤油灯下油蹭油蹭的发亮,几个小兄弟连同隔壁的一户---龚家两子龚农、龚强---那时都是武大郎,爱在桌下扑腾,有时遭遇黄狗,尾巴毛耸毛耸地拂在脸上表示友好,尤其冬天,感觉是如此温暖。逮猫时(捉迷藏),我爱乘黑摸上阁楼,在脚下木板的吱哑声中去偷婆按的炒米糖吃,偶遇猫鼠串过脚面吃点惊吓。稍大一点,听到族人摆起遇邪一类---遇邪就是遇鬼。乡人认为人夜间"火焰低",容易遇邪---几次夜里都想摸到婆的方子头去(乡人管棺材叫"方子",说里面阴气重),准备会一会鬼。可惜盖子太重,又在梁上,几次均未得逞。

登科受幺叔影响,爱在外交结,自然荒疏学业。客观讲起来,我和登科更耍得来些。以前常有大一点的"野孩子"串过来,私下向我们读些手抄黄书,其中句子大多押韵,朗朗上口,常引得我们在柑儿树下豪笑。我还记得有个迷语---"一根棍棍五尺长,上面沾满了五香糖,哪位猜到请他尝一尝"---能猜到的人通常是笑而不答的。这根"棍棍"其实就是指以前代替手纸用来刮屎的竹篾条(至今乡下还有人户图省钱使用)。

田野沟壑还吸引我的,就是可以随地大便(乡下又叫"屙野屎",当然得背着妇女)。我一直觉得和父亲在乡间路边同时以尿冲着下面的胡豆、豌豆施肥是极惬意的行为。

我家还在泸州时,一到过年登科便背些柑儿、罗脐、黄粑、炒米糖来。中学一次弟又来,席间突然宣布他有了英文名称,我顿时来了兴趣,摸出纸笔让他写。结果他歪歪扭扭地写出个"罗脐.登科",一家顿时喷饭。罗脐也是老家的特产,推广种植中,幺叔在攻克技术方面是立了功的。登科早先读的职高好象是农产一类,原来是想在农村发展,后来幺叔还是决定将弟送到成都。当时靠了西南建筑设计院三姨公的关系,在西南交大办的自费大学读了两年后,被安排进了三姨公占有股份的一家生产多彩喷涂的小厂上班。

高中毕业后,我家也迁至成都,故与登科交往频繁。事实上,因不习惯城市生活,加上省吃俭用,弟脸色常菜黄。他在厂里结识了现在的爱人小周,二人当时正耍朋友。厂里我去过几次,环境确实不好,而且我做过装修,知道多彩喷涂毒性大,接触中,发现弟和小周不时垂头丧气,遂产生了帮他的想法。其时我也想开展广告业务。谈了几次后,弟提出要和小周一起过来,我毫不忧郁便答应了。跟着,我拿钱在科分院租了间办公室,当时就我们三人。

事后,听族人说三姨公为此事是拍过桌子骂过我挖墙脚的。好在多彩涂料市场迅速不景气,姨公因登科离开而先撤资遂免去了一笔损失。姨公是自学出来的高级工程师,工作认真负责,在单位也很有威望,我一向很尊敬他老人家。以后,我专门拎了水果去向姨公谢罪,老人也多少消了气。

他们刚跟我干时,广告知识还一张白纸,我便将就办公室壁上黑板有空就作图讲解。看到面对客户时,他们既紧张又含羞,我遂推他们出去和陌生店铺老板们谈业务,然后躲在树子、电杆后观察,且每次下来做现场分析(自己的商务谈判能力在朋友间是公认的,因此讲述了不少自己的经验),以此打消其心理隔阂。那段尽管辛劳,倒也有条理,客观讲,开始大家还很融洽。一次小周过生日,因与自己生日隔得近,也想鼓励他们,我便提议一起操办。当时包了一家酒廊,因请来的客人多是弟与弟媳朋友,晚上他们特别的容光焕发……分了蛋糕后,大家一起纵酒,又一起唱OK,玩得很尽兴。

虽然工资待遇等方面自己没有丝毫亏欠他们,且每次业务金额完全公开,但我一直认为过去最大的毛病就是情绪太急躁了,这是经常在亲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尤其我以为弟和小周懒惰时,便会怒骂,这无疑伤害了他们的自尊心。一天,二人背来了一只竹兜把自己的傢伙全装上,然后告诉我准备离开,因来得突然、事前他们也没给我打任何招呼,当时自己生了闷气,没做出任何挽留。
我确又是个重情、念旧之人。

第二天蹭来,办公室空荡荡的,很是失落,连夜便赶到城郊小周家去了。二人均不在,小周父母说他们走了,便再没多说什么。后来知道他们是回乡下找幺叔借钱去了。没过多久,他们来到我住处,说打算开美工部,希望能帮忙起个名字。思索良久后,我说:"就叫庄谐吧,亦庄亦谐。"当时自己有些热情过度,主动出谋划策,还现作了个门面效果图。

以后他们生意做得不错,这个名字也一直用到今天,但大家却生疏多了。不过登科无论买了助力车、摩托还是换了汽车,却总爱到我门面上晃一下。

写到此,心里涌出了一句歌词"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哪,你们好不好…………

(坟 山)

泸州的桂圆也是出了名的,但象父亲孩时那样可以骑着树"尽吃"我是十分神往的。少年以前我都是多病的,父母微薄的工资实难支撑医药费用,他们又是再困难都不愿向人求援那种,加上物资短缺,姐和我均饿痨,偶有好东西---无非泡糖、麻糖、江津米花糖、苹果、柑橙一类,父亲出差能带回的一点上海"大白兔"奶糖就算极品了---父母都是藏着掖着。

遇节日,又须储备宽余,父母通常在晚饭后突然将饭桌上盖子揭开,遂宣布:今天"尽吃"。这种"尽吃"虽有限,但子女心头落得宽松,家的温馨、亲切在吃的过程中丰满,我们总有发自内心的感动---生活多么美好啊!

我一直认为尽管长年鼻炎,嗅觉依然敏锐,应该是那时找食过程练就的。

每次回乡遍寻桂圆树都无结果。据说,所有的树都是大炼钢铁时砍没的。一次随父在竹高河排楼这面的桥头坡歇脚,处高望远,父亲回忆,他孩提时这坡上五米距离就无法见人,因林木太茂密了,而且尽是成人都难合抱的粗树。他跟着感慨:"也怪,那时侯大家还没有现在吃得好,却都自觉,没盯到胡砍滥伐的"。以后听得人些说,祖坟山不断被伧也是近几年生的事("伧"有作贱的意思,乡人口头习惯代替"盗"用)。初见租坟山,我便惊诧于它的存在了。

坟山大小茔冢数十,草木苍郁,整个是用石条砌堤椅形围住。其中碑牌错落有致,图案精美,雕刻精深,除有关忠、孝、诚、义的经典浮雕,字样以"国学士"、"恩进士"、"登仕郎"等占多。上、下坟山走道均铺石板,高低处衔接石梯,还各立一对近十米高的整石柱---因柱头有望天狮子,乡人又称"望柱",据说旧时死者须有功名方得立,否则是要定"犯上"罪的。

传言明朝的张献忠在四川杀了不少人,致使田土大量荒芜,始有"湖广上川"的移民大潮。谱牒记载,祖上是明朝末年从湖北孝感填过来的。

这次回去调查时,大伯罗禹伯介绍,为完善坟山地脉,祖上曾买下上百挑田地,然后按地势一块田一块田的重新耙拢到滩子上。乾隆年间,祖宗昌何公先葬,从而垫定了以后整个坟山的朝向与方位基础。坟山正对是一湾竹高河。大伯指着正前一远坡说,以前阴阳(风水先生)摆过,好在有这块坡,罗家出来的才尽是文官。

由于父亲先出来,跟着又是四叔两子考取,现登科也当了老板…故乡人说起,总认为坟气是发在了排楼我老爷这面。

老爷50年早夭,因坟山拥挤且婆等嫌余处位置欠佳,遂葬距坟山仅百、八十米远的滩子上竹林中。曾祖(老爷父)为过后"三年自然灾害"时期饿死,也埋于此。前几年我去竹林挂纸时,还意外发现了团转好几处有精整浮雕的墓门,乡人管叫"生基",以后和懂考古的人摆起,说可能是唐朝的。

其实每次回家,对老东西自己还是格外钟情的---8岁那年就把老家的小孩组织起来,遍寻破瓷烂瓦,并四处告诉乡人要认真重视老东西;也曾从族人家中箩筐底下起出几只清朝青花彩釉瓷盘,返城后因在床上把玩不止无意睡着,结果梦中跌碎大半。

以前不醒世推倒"阿弥陀佛"一事族人心中难免芥蒂,但初二暑假时发生的一件事,却使乡人对我的印象有所改变。

我婆寡居得早,除族内有相帮相护传统,也是怕婆因拖儿带女过活艰难而改嫁改姓,滩子上几位老爷均出过力帮婆干农活,八老爷便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位。加上老人忠实厚道,待人和蔼,故与我家关系格外亲近。那次回去,因在坟山上转耍得晚,顾虑回排楼过河不便,就在八老爷处歇息了。

一夜多雷。由于头夜睡得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出门便听得人声嘈杂,问了族人方知是祖坟又被伧了。原来盗墓贼趁夜里雷声大,偷用雷管等物将最上面的昌何公坟炸开了一道口子。现场距八老爷家仅六七十米,赶到,发现坟中三四根条石被翻开,三合土、石灰层清析可见。可能由于里面十分干燥,农村空气又偏湿润,洞口隐约有白气冒出。老祖下葬距今约二百五十年,但柏棺掸去灰尘,漆似新作。坟旁散落几匹碎瓦和些半黄发缕,还有织物残片(当时尚能成片凭手拈,我上午拿白纸包了一些,下午打开时已暗黑,几成粉末)。

族人在一旁枯说良久,无人出头有更近一步表现,一些后生竟还探头探脑,面露看了希奇式笑容…人些开始散去……望着残破的盗洞、杂乱的现场,当时自己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喝一声,让族人一个也不许走。紧接着,便情绪激昂一通演说,遂侃侃嘱咐各人准备好撬杆、钢钎、铲子一类,要在次日九点来此集合,将祖坟恢复……我又马不停蹄,在河两岸上蹿下跳,通知尚不知情的族人如此这般一番。走到处有人面露愠色,后来才知是情急之中把外姓也无意扯上了。

次日上午,我按时来到现场,族人竟提好傢伙在等候了。自己有条不紊也难免人模狗样地一阵交待后,人些遂活动开来,不到两个时辰,祖坟基本得到整饬,只是归位的条石看上去有些七拱八翘。过程中,我感到了一点众星捧月似的虚荣,也头次发现自己尚有些组织才能。
过后的几天,族人开始用种异样但令人愉悦的目光打量我。可惜好景不长,随着自己以后的继续调皮捣蛋,这种感觉逐渐化掉,一切似乎又还原了。当时几位老爷摆起,说父亲是整座坟山发下来的长房角色。听后,我似乎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因以后忙于各种经历,一直未作更深体会。

学前我是在重庆外婆身边长大的。外婆早年修中文,毕业于解放前河北女子师范学院。由于老人患糖尿病长年呆在床上,自己得以聆听不少唐诗宋词,她也常教我读一些《上下五千年》、《东周列国志》、《春秋战国》一类的杂书。当时外公被打成右派,外婆"家庭出身"也不好,致使母亲中学虽学业优良却不敢填报理想志愿,后被成都科技大学录取。也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当时中国科技大学在京刚成立,极需学员填充,母亲得以调到京城中国科技大学深造,并邂逅了南开中学时的同学---我的父亲,成就日后的姻缘。

以后政治形势相对和缓,我开始听到一点外婆家的事。他们是东北沦陷时迁到当时陪都重庆的。我曾外祖父(外婆父亲)邴克庄,字敬如,辽宁海城人,早年追随过孙中山先生。在东北做官时,因禁烟触怒大宪汤玉麟,也包括几次不买日本人的帐,后避至北京前细瓦厂胡同八号,37年卒后葬于张学良在北京购置的"东北义园"---也就我呆过的圆明园画家村旁边,现叫"西静园"。

母亲过去乘出差之机专门找过邴公的坟,可惜机缘不合。去年十月,出于怀旧,我再次来到圆明园一所学生公寓暂住,也查找坟地,竟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当时就给在成都的母亲及重庆的大娘(母亲姐姐)去了电话,她们都很欣喜,说我办了件大事,还将邴公有关记载用传真发来。因经济能力有限,遂自己动手在靠近坟地的一面墙上立了块电脑刻绘的展板作碑,还拍了照寄给她们。

或许类似机缘,有了以后的"老家.人们.祖坟"。

作品给一切活着的、和他们死去的亲人

发表于 2005-5-25 12:34: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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