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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々痞子霍々

[列仙传]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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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14 17:34:06 | 显示全部楼层
BS
纯水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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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4:35 | 显示全部楼层
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获得 232 论坛币的酬金,好评值加 3

   下次努力哦!……
那小孩笑了笑,说道:“这位先生好没见识。当官当得顶天大,还不是一般的求人过活?几时龙颜来个大怒,保不定便要人头落地。身披枷锁讨生存,我看比那街边的乞丐尚且不如呢!”梁佑辅皱眉道:“你这娃娃太缺礼教,且不看天下多少读书人都在考功名,难道个个都不如你的见识吗?一人为官则族门为荣,手掌权位,享尽富贵,好处不能尽说。娃娃你尚小,还懂不得这些,过得几年就不是这般的想法了。”那小孩拍手笑道:“哈哈,原来这位先生做官就是为了个荣华富贵!我且问你,皇帝手握天下生死,后宫又是佳丽三千,可算是荣华到了尽头,富贵到了极至。但百年之后枯骨藏棺,荣华在哪里?富贵又在何处?”梁佑辅被这一番话问得一时语塞,那小孩又道:“昨日封钦差,今日还圣恩,明日收爵位,还是个县官。又有什么可得意?这梦还不曾醒吗?”说完,一蹦一跳地往山林深处走去。

  梁佑辅心中猛地一震:“这小孩说话没规没矩,但刚才念的打油诗岂不是句句都在说我?我受封钦差,若是完成圣喻还朝复命,果真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回去当那临县的县令。这几日倒恰似在做一场富贵梦啊!”心下不禁五分惊异,四分茫然,也有一分的羞恼。思量这小孩身后定有大人指点,否则一个十岁的娃娃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但究竟又是何人在后唆使?眼见那小孩走远,连忙跟了上去,想问一个明白。

  那小孩似乎很是熟悉山中的小路,东跳西蹦,轻便灵活。而梁佑辅却是走不上几步,便要被山中的野石杂枝磕一磕、绊一绊,每耽搁一次,就又距那小孩远了几分,口中连忙喊道:“那娃娃,且等一等,还有话与你说。”那小孩也不回答,忽然闪入一丛灌木中,再也看不见人影。

  梁佑辅见寻不着那小孩,也无可奈何,不再继续找下去,转身取道返回。来到原处,却不想那本该是山溪的地方,此刻竟然看不到半滴水痕,反而所见的是一条杂石草堆,心下不由一惊:“真是怪异,我明明记得周遭景物都与那溪水旁的一致,怎的却不见那山溪了?”转念又想:“山中树木多杂,道路无序,走错也是不奇。我追那小孩时并不曾走出多远,那溪水必定就在周围,且再寻一寻。”在山林中又绕了几圈,但怎么找也找不到那溪水。反而弄得自己不晓得身在何处,放眼望去,只觉四周景物都差不多,不是树就是石,难辨方向。

  梁佑辅不由得连连叫苦:“本是惬意游玩,不想竟在这山中迷了道路!”心中慌急,只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加之天气本热,方才又奔走一阵,此时满身的大汗,黏湿不适,却也无计可施。

  这时,忽然一个朗朗的歌声传来:“神仙山来神仙洞,神仙洞来神仙府,神仙府内有神仙,我与神仙同个住。”梁佑辅一听,不由展颜,心道:“既然有人,那便好了,且去问一问!”寻声而去,走不多时,看见一个樵夫,已有些年纪,背了竹篓正在砍柴,便砍便唱。梁佑辅整了整衣襟,上前拱手道:“这位老哥可好!”

  那樵夫听到有人问话,停了手中柴刀,转身望望梁佑辅,笑道:“山中遇贵客,先生你也好啊。”梁佑辅道:“老哥客气了!在下游玩仙山,不想迷了路,落得如此一个狼狈模样。还请老哥指点,助我出去。”那樵夫问道:“不知先生是从哪里失的路径?”梁佑辅道:“在下本是从天师府烧香出来,依了个山溪一路上游,却不想后来走岔了。”梁佑辅心想若是被人知道朝廷钦差迷路,实在有失威严,故而撒了个谎。那樵夫也不怀疑,哈哈一笑,道:“先生说的可是那条小溪吗?”指着左边,梁佑辅望去,竟然在十余步远的地方看到一条山溪,那溪边景物记忆忧新,心下奇怪:“居然如此之近,我怎就没有找到?”脸上却是笑道:“不想竟是在这里,多谢老哥了!”既找到了来路,心下不再慌急,也有了兴致,问道:“刚才听老哥所唱之词,很有仙家意境,格律也颇有些精妙,可是老哥自己写的?”那樵夫大笑道:“我若能认得几个字便不错了,哪里还写得出什么诗词?是昨天下午一位行游于山间的老道士教我的。”

  梁佑辅问道:“可是那天师府的道士?”樵夫摇头道:“不是,天师府上了年纪的道长我大多认得,从没看见过那人。当是别处云游而来的游方道士。”梁佑辅道:“原来如此,那老道士可还在吗?在下倒想去拜访拜访,也好讨教些诗词技法。”樵夫道:“这就不知了。如先生有兴趣,可由此处向上,见到一棵极大的槐树后再折转向西,不多远有个平坦的山坡,那老道士常去那里打坐。”梁佑辅谢过了樵夫,按他所指继续向山上走去。

  约莫走了一柱香时间,果然看见不远处有颗大槐树,主干粗实,需得三、五人方才可以合围一周。梁佑辅转向西行,一路上多生荆棘藤蔓,极其难行。好在并不多远就看到一块空地,大约六尺见方,的确是个清净的所在,但并不见那老道士。等了许久,也不曾有一个人影。

  梁佑辅来访这老道本就是一时兴起,此时又见日头西落,不想再等,于是折道回去。才一转身,却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那樵夫所唱的诗词,自言自语道:“‘神仙山来神仙洞,神仙洞来神仙府,神仙府内有神仙,我与神仙同个住。’莫非那老道士就住这洞中?不然此处人际罕至,他既来打坐,晚间又睡那里?”脚下慢慢走过去,在洞口略一探望,发现洞中隐隐透出亮光,心中一喜:“果然就是这里。”于是撩起衣摆,小心摸进洞去。

  这洞并不深,洞势略有蜿蜒,大约往里走了七、八十尺就已见到洞底。却没有发现那老道士,而是看到一张石台,石台上摆了一个石盒,光便是这石盒放出来的。梁佑辅走近,只见那石台周围满是灰尘青苔,并不象有人住过,心下却好奇何以这石盒会发光。他伸手摸了摸那盒盖,这盒子忽然应手而开,只见那盒子里面放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正放出一圈明亮的红光。

  梁佑辅将那物拿起,细细一看,居然是一枚印章,实木质地,三寸见方,印底刻了些篆文。宋时文人大夫都喜收藏印章字画,梁佑辅也在此列,平日对篆文也算小有研究。但此时居然看不懂那印上的文字,不禁对这印章大有兴趣,心想:“今日游山虽有惊险,但不想也有此等收获。我观此石台石盒上积了许多灰尘,想是此物年代已久,从不曾有人动过。我不妨拿回去问问天师府的道士,若无主人,便要了回去细细赏玩。”拿了那印章出了山洞,那印一见到洞外阳光,红光随即退去。梁佑辅虽感惊奇,但也不甚在意,将印衲入衣袖,兴冲冲的下山回天师府去了。

  却不知这印是何物,天师府内的道士又是怎样一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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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4:53 | 显示全部楼层
地仙册 第五回 澜夜道房说奇异

  梁佑辅回到天师府,已是将近日落时分,道观内的路上看不见什么人,只因天师府内的道士们正在做晚课。悠扬的韵律,伴着颂经声,听着很是受用。梁佑辅只得独自一人在院内闲步,不多时又把那印拿出来,细细把玩。那印木古朴,当是百年前之物,这印的主人恐怕早就仙去。况且钦差大臣索要一枚印章,当也不是难事,故而梁佑辅心下很是塌实,并不担心被天师府的道士收回去。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墙角忽然拐出一人,那人身穿一件蓝黑道袍,身后挂了一柄宝剑,正朝着梁佑辅走来。梁佑辅心下奇怪:“纵然是那吴监院此刻也在三清殿内恭恭敬敬的颂经,何以这个道士居然偷溜了出来?”上前几步,喊道:“这位道长,如此匆忙却是去哪里?”那道士听到有人喊他,不由停下脚步,一脸的诧异之色,似乎是面对一件天下最奇怪之事,说道:“大人可以见到贫道?”

  梁佑辅被这一问,也是很奇怪,心想:“此刻天尚见亮,如此一个大活人,又怎么会看不到?”走上两步,瞧清了那道士的面容,不由大惊,原来这道士不是别人,正是昨夜仗剑打入朱王府,将梁佑辅带出来的那长须道长。

  梁佑辅本以为那不过是一场虚想之境,于其中的种种异端都不放于心上,此刻居然看见一个“虚幻之人”真真切切地立于面前,又是惊讶又是害怕,道:“怎么……怎么是道长您?!”那道士却笑道:“为何不能是我?难道大人您以为那本是一梦吗?”忽然注意到梁佑辅手中的那印章,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梁佑辅只被他说得糊涂,也不管他话中之意,心下无数的疑问想问这道士,开口道:“昨夜在山洞……”那道士望一望天色,打断了梁佑辅,道:“那事一言难尽,况且此处也不是说话的所在。贫道尚身有烦务,恐难多陪。如大人想知其中原委,不妨晚间来找贫道叙旧。”梁佑辅恭敬道:“既如此,下官今晚再来求教,不知道长如何称呼?”那道士道:“贫道贱号周安。”说罢辞谢了梁佑辅,快步向前。梁佑辅目送他而去,只见周安走得几步,忽然间双脚轻轻蹬地,身体竟然飘至半空中,转身向梁佑辅抱一抱拳,倏地便再也不见踪影。梁佑辅见得此景,只惊得瞪大了眼睛,呆在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难道白日飞升、修道成仙之说,竟是真有其事?若不然,凡人哪能如此?”心中不禁对神仙世界生出仰慕之情。  

  这时,只听那大殿内的道乐忽然转响,锣鼓敲起,唱韵也变做升调,却是道士晚课将毕,待得唱完最后一段,道士们恭敬的给众天尊行礼,拜送回府,各自收拾了器具,观内又恢复一片安静。日落西下,天色渐渐转暗,晚霞衬映于山边。观内道路两旁石雕柱灯内已点亮了蜡烛,那烛火摇曳,在地上生出片片活影,梁佑辅见了,只觉一阵孤寂。

  有道士来唤梁佑辅用晚膳,梁佑辅与他一同来到膳房,依旧是一色素菜。席间,梁佑辅向吴监院打听那道士周安,吴监院道:“周安并非我观道士,而是上月来挂单的。”

  所谓挂单,说的是道士云游他方,在别处道观落脚。只因均是太上门徒,故而各观逢有道士来挂单时,都会大开方便之门,不分彼此。吴监院顿了顿,说道:“提起这周安,好似听说原本是青成山出的家。他为人倒是不错,待人接物很是得体。只是不喜与人说话,经常一人呆于房中。许多道士说经过他房门时,十之有九是看到他在床上打坐,不打坐时就是在读经,修行很是刻苦。不过观内的早晚课却从不见他来参加,只因他是外观的道士,我们也不好过分约束,也由着他去。大人何以会问起此人?” 梁佑辅心想:“那事前后未免太过奇异,若是直接讲说,恐惹人耻笑。”于是说道:“下官与那周道长曾有一面之缘,方才在众道之中看见一人相貌极似,是以有此一问。不想果然是他!吴监院可否告知他所住何处?” 吴监院道:“凡是外间来挂单的道士都住在天师府旁的别院内,那别院并不远。若是大人要去,可出我观右首的边门,那里有一条卵石小路,顺着那路走不多时就可看到,周安正住那院左首第三个房间。当下在我观挂单的就他一人,大人也无需去找,看到哪屋有光的便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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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5:13 | 显示全部楼层
梁佑辅谢过吴监院,想那周安既出去办事,膳堂内也不见他人影,估计并不会那么快回来,心下虽急,但也无可奈何。用过了晚膳,回到自己房中,换过了身干净的衣服,直等到戌牌时分,方才提了个灯笼,开了道观右侧边门,沿那石路走去。

  未走几步,来到一处松林。一阵夜风吹来,杂着松木香扑鼻而来,梁佑辅只觉精神气爽,信步穿过那林子,果然在不远处有一个小院。梁佑辅走近,只见那院上一个扁额,写了“清松院”三字,字体秀美。院门虚掩,梁佑辅轻轻推开,踏入院内。这院子布局简单,正中一只香炉,两边各是几间房屋,左边正有一间屋内亮着灯。梁佑辅心想:“当是这一间了。”整了整衣襟,恭肃神态,立于门口道:“周道长可在里屋?”喊了一声,并不见有回音。梁佑辅恐怕声音太轻,周安不曾听见,又放大了些嗓音,道:“周道长可在里屋?”仍不见有人声。

  梁佑辅心想:“莫非他还不曾回来?”于是轻步上前,透过窗格向内望去,只见那周安正端坐在床上,闭目修行,心下不由有些懊悔:“我方才也太唐突了些,不知是否打扰了他清修?”又看了看,只见周安并无所动,略略心定,退开几步,立于门外等侯。

  也不知等了多少时间,屋内始终没有动静,梁佑辅手中的灯笼火光渐渐将熄,不由又走到窗边探望了一下,只见周安还是坐在床上,不免有些烦躁,心道:“怎么还在打坐,也不晓得还要等多久?”忽然身后一人道:“小道这不就来了吗?可让大人受累了。”梁佑辅转身,只见周安正立在自己身后,依旧满面玉光,神态安逸。

  梁佑辅不由转头看看屋内,床上坐了一个周安;又看看自己身后,院内立了一个周安,不禁张大了嘴巴,道:“这……这……这……”身后这个周安捋须笑了起来,笑得几声,人影忽然不见。那笑声却是不断,只是由外转内,听来反而是从里屋传出来的。那屋门吱的一声打开,周安踏出门来,笑着将惊呆的梁佑辅拉入屋内坐下,道:“粗鄙薄技,让大人受惊了。”

  梁佑辅道:“道长这是如何做得的,莫非道长就是神仙吗?”周安摇头道:“些须浅功,哪里算是什么神仙?还差得远,差得远呢!”梁佑辅道:“道长太过谦虚,若这也算是浅功,那我等凡夫俗子真不晓得又是什么了。”周安笑了一笑,道:“今日你不能明白,只觉得神异无比,这并不奇怪。往后时机到时,自当会通晓一切,知我所言不虚。”停顿了一下,说道:“本来昨夜之事,是不应与人详说的。但我看大人你眉目间精气充盈,又是与道有缘。若大人有什么疑问只管问来,小道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梁佑辅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就放肆了。敢问道长,我昨夜所进的明明是一洞,后来如何会变成一处集市?”周安道:“你所进者确实是一个山洞,其后也一直在洞中走动。但所以觉得是在一处集市,乃是因为那洞中藏了一境,名为‘洞中境’。其境内事物百千,所见者多种多样,或山川、或汪洋、或楼阁、或亭台,任意而致,全由境主掌控。此境亦可藏于别处,但多于山林湖塘之间。若是不幸撞到那境门,便被吸纳进去,再也寻不着出路。”梁佑辅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问:“那何以有人要建立此种境界?”

  周安笑道:“那原因便多了,有的是为豢养自己手下,有的是为吸纳他物精气,全凭各自喜好。”梁佑辅道:“那如此说来,下官昨夜于洞中境中所见的诸般人物,也都是被吸纳进去的?”周安摇头道:“那些根本都不是人物!六成的山精老怪,四成的无主冤魂。也不是被吸呐进去,全是出于自愿,所为者是能有一方栖息之地而已。且他们各有法力,进出自由,却不象大人,被困后无计可施。”梁佑辅听完他一番话,不禁面色土黄,心道:“昨夜我居然混迹于一群精怪怨鬼之中,怪不得他们见我身穿官服,却一个个都无动于衷!”又想到曾与一个汉子和一个妇人同桌吃喝谈话,更是冷汗淋漓,也料不定他们两个是什么东西所变,定了定心神,方才开口问道:“那么,朱王爷便是那境的主人了?”周安点头道:“正是。不过不是朱王爷,而是‘蛛王爷’,却是蜘蛛的蛛。黑将军是一只山熊精,道行不如朱王爷深。原本他两人勾结起来,也是专做那等结网摄人、吸精毁命之事。后来为小道撞破,着实收拾了几次,已经改邪归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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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5: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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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佑辅摇头道:“既然道长法力高强,何不将这朱王爷、黑将军连同境中大大小小的精怪鬼魅都一并剪除?也是为人间除去一害。如此姑息养奸,恐怕后必成祸!”周安道:“大人此话差矣。精怪野物,也是世间的生灵,或是因吸取天地精华,或是因缘机遇而得有人型,却未必个个都坏。世人总以为精怪必恶,那不过是以讹传讹、或者乱谈书说之败功而已。纵然有祸害之心,善加引导,也当会行入正途。何况纵然我等人类,其中也有善恶之分。许多恶人所为,真的连禽兽都是不如。纵然得了人身,也并无什么可尊之处。”停顿了一下,又道:“至于世间流行鬼魅必灭之说,那更是有些可笑。生而为人,死而为鬼。那鬼本也是个生人,何以就因为阴阳两隔,便视如水火?说句不当之言,倘若大人不幸归西,原本大人的亲朋好友便突然怒目而对、刀剑相向,大人是何感想?”

  梁佑辅被周安说得哑口无言,但心下细细想来,的确也有几分道理。周安又道:“道者,是为天下之道,非是何类何物可以独有。太上演教,天下一切众生都可修习,亦并非只有我等人类才可亲近。”梁佑辅听罢,不由连连点头,道:“道长高见,今日一番言语,胜过下官苦读十年诗书。”周安笑了一笑,道:“大人聪慧过人,一听便懂。这一些话我也曾对别人说过,却个个驳我是谬言诞论。大人既然道缘深厚,不如弃仕从道如何?”梁佑辅一听,不由颜面变色,半晌才吐出一句:“道长言语恳切,但下官忠君爱国,却非那等半途而废之人。”周安笑着点了点头,道:“人各有志,确实勉强不得。”

  梁佑辅不愿多提弃官从道之事,连忙岔开话题,将袖中那印章拿出,问道:“此物是下官偶得。下官于那古字篆书也绿略有些研究,但却读不懂这印上的文字,不知道长可否认得?”周安接过,拿在手中看了看,道:“此乃一枚道印,印上文字为‘黄神越章’。只因其上文字为‘天篆’,故而凡间少有能懂。”梁佑辅“哦”了一声,道:“何以这印文如此古怪?却是什么意思?”周安道:“‘黄神’者,黄老也!既是黄帝与老子,道教尊其为神,故而名曰‘黄神越章’。不知大人是何处得来的?”

  梁佑辅于是将当日下午如何游玩山林,如何经人指点寻那老道,又如何发现那山洞等一并告知周安。周安听后,不由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如此!此印威力非同小可,古之道士入山必佩此印,佩则虎狼不敢近其身。若是行于外间,碰到山川精怪作乱,以此印封泥,则可困精收怪,神验无比。只可惜……只可惜此印世已失传许久。龙虎山的道士天天住于山上都不曾寻到,大人迷路竟可以迷出一颗来。莫不是天意?”

  梁佑辅听后,不由笑道:“失传却是不妨!既然下官手中已经有此一方,当可按此篆刻,然后广传天下便是!”周安摇头道:“大人有所不知,道教用引不同一般。除去印文需准以外,尚需法师亲自设坛祭炼。祭炼中又有法度、科仪,以及各种所需规矩。炼过之后其印红光满室,方才可以通神令将。小道常见有妄人拿了普通印章冒充道印贩卖,纯欺世人不知而已。这黄神越章印的印文道书内随处可见,惟独缺了那祭炼之法,是以小道说是失传。除非天降神书,再授炼法,不然是补不回来的。”

  梁佑辅听罢,不由长叹一声,心中转念想起一事,道:“既如此,那此印可留于道长处。若是为下官所有,除了平日无聊时拿出赏玩以外,再无他用,徒然是曝敛天物而已。”周安摇头道:“大人心意小道明白。不过神印天授,既然是大人找见的,当是归大人所有。纵然放于小道处,恐怕不多久也会被收去,还是请大人好好收藏为是。”梁佑辅还是要将此印送于周安,周安却坚持不授,梁佑辅无法,只得又放回衣袖中。

  梁佑辅忽然道:“下官还有一事不明,请道长指点。”周安点点头,道:“请大人直讲。”梁佑辅道:“方才我等候屋外,正不耐烦时。道长却于我身后出现,且一人在屋内,一人在屋外,这是如何一回事情?”周安听后,不由哈哈大笑道:“我便知道大人必会有此一问!”梁佑辅也是陪笑道:“只因此事实在奇异不过,若非亲见,真是不敢置信!还请道长解了下官心中此疑。”

  周安收了笑容,正色道:“其他都可与大人说,但惟独此事小道尚且不能讲,还请大人恕罪。”梁佑辅道:“道长不是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便请与下官说一详细,不然下官今晚必定心痒难耐、夜不能寐。”但无论梁佑辅如何软磨硬蹭,那周安只是笑着推说“不可讲”,梁佑辅不好强逼,也无他法,只好作罢。

  两人又聊了一阵,梁佑辅见时辰已经不早,道:“今日与道长一席话,收益甚多!只是现在天色以晚,明日下官又还要于那张天师宣旨,不妨就此告辞,而后择日再来请教。”周安道:“如此也好,小道便不多留了。”

  梁佑辅再三拜谢,出了那别院,回到自己住处,略作梳洗,宽衣休息。待得将长衣脱下时,不由又拿起那黄神越章印来,端详良久,心道:“此不过一块木印,真会有如此厉害吗?”仍是半信半疑。

  却不知明日宣旨天师,又会如何一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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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6:04 | 显示全部楼层
地仙册 第六回 九辰龙隐洞天师

  隔日天亮,梁佑辅起得身来,穿戴整齐,信步走出客房。却发现观内许多道士都奔走于各殿之间,似乎略有些匆忙,心中奇怪:“本官虽来此处不多久,但所见者观内道士都是举止安定,何以今早却一反常态?”正巧一个小道士经过他身边,将他拦下,问道:“这位小道长,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那小道说道:“大人过虑了,并没有什么事情。只因今晨忽然临旁修水县来人,说是要给那县县令的公子做一场超度,故而一早大家都在准备那法事所需。”
  梁佑辅听得“修水县”三字,心下忽有所悟,问道:“那修水县的县令可是姓陈,单名一个显字?”那小道士点头道:“大人说的没错,正是那陈大人。”原来梁佑辅与那陈显正是同一年的进士,两人私交甚好。入仕后各赴己职,一在临县、一在修水,却常有书信来往。虽然后来各自忙于公务,书信渐疏,但友谊并不曾剪断。梁佑辅听得那陈显的公子亡故,不由也为好友感到悲伤,问道:“不知他公子是如何故去的?”那小道士摇头说道:“详细如何小道不知,只是听说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本是身强体壮,却是忽然暴毙,任凭谁都料想不到。”梁佑辅又问:“那今日的这场法事陈大人可会来吗?”那小道士说道:“当是会来的。”梁佑辅点了点头,小道士见他再无别问,唱了个诺,走了开去。梁佑辅心下打定了主意,待得给天师宣旨后,当须与陈显见上一面,一来叙一叙好友情谊,二来也好生安慰一番。

  此时,那护卫将军杨正章正进得观来,见到梁佑辅,连忙上前道:“大人,末将已将一应事物都预备妥当,只待中午张天师出关便好授诏。”梁佑辅道:“真是有劳杨将军了,此行能得以顺利完成皇上所托,全赖将军之助!回朝后,下官定当禀奏圣上将军功劳。”杨正章推手道:“此乃末将之职,本应如此,何功之有?大人着实谬赞了!”两人又客气一番,一同去见吴监院,询问天师出关之事。

  吴监院正于三清殿内指挥众道安排那超度的科仪,见两人来问,说道:“天师当于今日午时一刻出关,大人可于洞外等候,待得天师出来,便可宣诏。”梁佑辅捻须道:“若如此,只恐怕太过唐突,未免有怠慢之意。下官料想张天师于洞中修行多日,应是相当劳累。我等可于洞外迎接,待他出洞略做休息后,再授皇命。”吴监院点了点头,道:“大人体恤,贫道代天师先行谢过。那便如此办理,一切全凭大人的安排。”

  梁佑辅又问:“刚才听闻一位小道长说,修水县县令陈显的公子亡故,要于此处做一场超度?”吴监院道:“正是如此。”梁佑辅道:“不知这法事将于何时举行?”吴监院道:“今朝开始诵经,午后超度,共需做两日两夜。” 梁佑辅点了点头,说道:“那陈显正是下官同年,若是他今日来到观中,可否烦请道长派人来知会下官一声?下官很是想与他叙叙旧。”吴监院道:“大人可以放心,贫道定当及时告知大人。但想那修水县离龙虎山也有些距离,陈大人此行也必是随同了不少家眷,估计下午才能到此。”梁佑辅道:“既如此,下官就先谢过道长了!”

  不多时,殿中用于法事的物品已经备办妥当,只见三名高功法师身穿宽大的法衣、头戴金冠,恭立于神案前,掐决拈香。那法衣锦制,上绣五彩龙凤,中间绘了一顶宝塔,塔周一圈金光装饰。只听那道士念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梁佑辅不知此乃“净心神咒”,只在一旁分辨那咒中文字的韵味与平仄音调。那道士又念:“丹朱口神,吐秽除纷。舌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驱邪卫真。喉神虎贲,气神引津。心神丹元,令吾通真。思神炼液,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此乃“净口神咒”,咒内遍历心首内各镇守神明的名讳。梁佑辅不知其中意味,听得糊涂莫名。而后的咒文越发的复杂,长度也是倍增,梁佑辅已记不下许多。道士念完几通咒文,上了净香,两旁的乐班便开始吹奏道乐。三名高功手执朝板,开始颂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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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6:24 | 显示全部楼层
梁佑辅从不曾见过道士开坛做法,初时还很有趣,但过不得多久便觉得无聊,那些道士只是在那里不断的念经,再无什么新鲜可看。又听了一阵,再无兴趣,与杨正章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三清殿,转道出了右边门,又想去找那道士周安谈些神异的话题。进了清松院,周安的屋子内无声无息,隔窗往去,果然还是在床上打坐。梁佑辅只好在院内度步,期望周安可以出定,亦或是奇迹般的另一个周安又出现在院内。但是等了许久,两腿都已走麻,那周安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微感失望,也不再多等,回到自己住处翻出本书来读,以此打发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道童走到他窗下来唤道:“大人,时辰已差不多,我等将去迎候天师出关,不知大人愿否同去?”梁佑辅道:“这个自然当是一同前去的,你且等我一等。”放下书本,上下一番整理,步到屋外,跟随那道童一起出了道观的后门。只见眼前一条山路,这山路并不宽,仅供两、三人并排前行,曲曲折折,通向那林木深处。道口处已立了八名道士,手中各执了香炉,炉内烧了檀香,散出袅袅香烟。吴监院也在其内,见到梁佑辅来到,说道:“天师闭关之处便在这山上,沿此路上去,并不多久当可看到。”梁佑辅道:“既如此,劳请诸位道长带路。下官仰慕天师已久,今能亲睹真颜,实是三生有幸!”

  八名道士走作两排,每排四人,梁佑辅跟在他们后面,踏上了那石阶。一路上各道士神情肃穆,口不开言,梁佑辅也不好搭话,只得赏观周旁景物。待到走至半山腰时,忽然只听天上一声清亮的鹤唳之声。众人抬头望去,发现一只白鹤从那上首的山林中飞出,于他们头上盘旋了三周,而后竟然徐徐降下,立于他们面前。

  一众人前路被挡,只得停下,但见那白鹤生得神异无比,昂首挺胸,身周微微发出一圈红光。梁佑辅道:“天师当出关之时,有神鹤显瑞,很是吉祥,看来此番天师修为定是大增。”众道士听了他话,也觉有理,不禁微笑点头,表示赞同。那白鹤见人并不害怕,也不飞走,反而迈开步子,越过众道士来到梁佑辅跟前,又是一声长鸣,双翅微展,似乎在与他招呼行礼。梁佑辅惊奇道:“此鹤灵性非同一般,下官也当回礼。”说罢,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三躬。那鹤见了,连鸣几声,两翅震动,猛地冲上天去。众人目送它去,只见那白鹤又绕几圈,直入云霄,再也不见身影。

  道中发生如此一事,众人都觉很是希奇。迈步继续向山上登去,并不多久,来到一处平台,台上空旷,只有右首边一座小屋,屋旁则是一张石桌与两条石凳。那平台一侧是高大的山壁,那洞便在此壁内。洞门是两扇石门,门缝上贴了一道朱书的黄符,不晓得画的是什么。那平台一边的小屋内住的是替天师守关的道士,本应该一直守侯在洞旁,此时却不见那道士人影。吴监院不由奇怪,但想天师出关时刻将至,也不便细查,指挥另七名道士站于那洞门两旁,招呼梁佑辅立于自己身边。一众都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等待。场面虽然不大,但却异常的庄严。梁佑辅此时心中不免有些紧张,心道:“不知那天师是何模样?”脑中不禁遐想连篇,却总脱不了周安的形象。

  忽然,只见那朱符微微动起,竟而从那门上脱落下来,为山风一吹,飘至半空中,突然消失不见。那石门“嘎嘎”作响,向两边打开,一股浓郁的檀香之气由内而出。那洞中黑暗,看不清内里有什么事物。众人只等天师出来,但谁知过得半晌,居然并无响动。一众道士连同梁佑辅都觉奇怪,吴监院更是紧张,他深知闭关凶险,生恐天师在内出了什么以外,却又不好进去查看,手中只捏了一把汗。就在此时,突然身后一个声音道:“天师早已出关离开了!”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都转过身去,只见一个道人,周身很是邋遢,正是那守关的道士。吴监院问道:“此话怎讲?”那道士说道:“你们方才可见到一只神灵异常的白鹤?”梁佑辅道:“看见过,那鹤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还与下官打了招呼呢!”那道士说道:“那白鹤正是天师所化,我方才从顶崖下来,乃是去送天师赴京。”一众道士听了此言,当下都已明白,吴监院更是展颜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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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6:57 | 显示全部楼层
  梁佑辅却并不晓得内里缘由,问道:“那白鹤竟是天师所化?!这是怎生回事?”那道士说道:“方才我正守于这门前,等候天师出关。忽然只见天师透门而出,正立于小道面前。天师道:‘当今仁宗皇帝下旨召我,那钦差已来了两日。我当赶往京师,你且将此话告知他人,我三日后回来。’说完,便化作一只白鹤,飞下山去。”梁佑辅只听得瞪大了眼睛,道:“这……这……如何可能?石门未开,天师安能透门而出?他又是怎么知道下官已来了两日?”吴监院笑道:“天师精于修行,道法高深、隐化无方,能知过去未来五百年。虽身在山上,于山下之事却可以了如指掌。区区小洞,又岂能困扰于他?方才天师化做白鹤已与大人行过见礼,大人也三拜还礼,难道大人便忘了吗?”

  梁佑辅细细一想,也觉有些道理:“那青城山道士周安尚且能飞天斩妖,一人两化;这天师既为正一之祖,能有这等变化法力也是不足为奇。”点了点头,由衷道:“道德玄门,果然非虚,下官今日可开了眼界!” 吴监院道:“天师既然已飞去京师,大人大可放心。便于我观内再多住几日,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如何?”梁佑辅不由笑谢。

  一众道人收拾洞内事物不提,却说梁佑辅下得山来回到观内,心中对那等精奇道术羡慕不已。正行间,忽然看见一人立于三清殿外,身穿白服,正背对着自己,那形影很是熟悉,忙上前道:“可是陈年兄吗?”那人转过身来,望着梁佑辅,惊奇道:“原来是梁老弟,你怎么也在此处?”陈显比梁佑辅大得十多岁,年愈四十,但此刻看来,却已如五、六十岁,面色惨白,双目蒙了一层阴郁。梁佑辅心中不由感叹:“丧子之痛,实非我等可以想象啊。”说道:“我逢皇上之命,来此地宣诏天师入京。”陈显勉强挤出些笑容,拱手说道:“如此可要恭喜老弟高升了。”

  梁佑辅摇头道:“哪里是什么高升,不过是恰巧有个空缺而已,过后依旧回那临县当那县令。”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年兄的事……小弟已经听说了。人死不能复生,年兄还请节哀。”陈显长叹一声,良久方才说了一句:“人生着实无奈……”此时殿内传出一阵女人的哭喊之声,高叫“我儿”,想必是陈显的夫人心中悲痛,一时抑制不住,以至显于言表。陈显长向那殿内望了望,摇了摇头,说道:“此处非是说话的所在,我们不如到别处走一走。”梁佑辅点头说好。

  两人一路前行,那三清殿中法乐与哭喊之声渐渐远去。梁佑辅道:“陈贤侄小弟我前几年也曾见过,生得眉目清秀,体格健壮,怎么会……这实是让人意外。”陈显道:“老弟觉得意外,愚兄又何尝不是?平日这孩子虽然不求上进,专爱嬉笑胡闹,但总算他心地朴直,颇有孝心。小时曾寄养于他叔父处,我那兄弟平日好道,多与道僧来往,故而他也开始对道教有些兴趣。而后渐大,我教他读那圣贤之书,日后也好科场扬名,一生衣食无忧。但他却是不喜,面上迫于父威,装些模样,暗地里尽读些道书。几次为我发觉,好生一顿痛打。”忆起些往事,陈显不由面色红润,嘴角带笑,忽而又是惨白,道:“唉……若是早知今日,我……我当时便该由了他性子去,让他多做些喜爱之事,那有多好!”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虽然不好读书,但于我逼促之下,文章也有长进,三年前得了个秀才的功名,得以入县学读书。那日自县学回来,也并没有什么异样,一切如故。一家人用过了晚膳,他便回房读书去了。我与他母亲都是奇怪,今日我儿怎么转性,按平日定当与些朋友出去玩耍,半夜才会回来。想是年纪增长,已经懂事,我们心中都是欢喜。可是谁想……唉……谁想晚间我那丫鬟突然来报说我儿……”说到此处,不由老泪纵横,喉中哽咽。梁佑辅也不忍再问,道:“年兄无须难过,这天师府的道士道法高深,由他们为贤侄做超度,贤侄定当会超脱苦海,去那极乐世界的。”

  梁佑辅又好好劝慰一阵,陈显情绪也略微平定。此时杨正章正好赶来,询问宣诏天师之事,陈显道:“既然老弟有皇命在身,愚兄也不打扰,如有机会,晚间你我兄弟在叙吧。”说完,与梁、杨二人见过礼,转身回三清殿去了。

  梁佑辅目送他而去,直到不见,才转头对杨正章道:“旨虽然未宣,但已经同于宣过,此事着实神奇!”杨正章只听得满脸迷糊,道:“不知大人何意?末将愚顿,实是不明大人所指。”于是杨正章将去等候天师出关一并事情与杨正章说了,杨正章只听得连连称罕。待得梁佑辅说完,杨正章道:“既如此,不知大人后面如何打算?”梁佑辅道:“下官以为,就暂且于这山上再住两日。于公,后有大批封赏之物将要来到,我等在此也好有个接应。于私,我年兄丧子,下官想多与他叙一叙。将军意下如何?”杨正章道:“我等已完成皇命,那便无须急迫。末将本也想等那封赏辎重到来后再回朝复命,既然大人也是这般主意,那便是更好了。”

  两人商议定妥,仍留于龙虎山上,未知后来事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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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7:23 | 显示全部楼层
地仙册 第七回 知府阴水走鸿门

  当日晚间,梁佑辅本想去陈显房中探视,但当他行于陈显房门外,却听见内里陈显夫人的啼哭声,陈显则在一旁劝慰,心想自己也不便进内,徒增伤感而已,于是只好折道回去。次日早晨再去访时,却听说昨晚夜间陈显的夫人因为伤心过度,以至旧病复发,一家人已经连夜赶回修水县去了,不由长叹聚少散多,却也无可奈何。回到自己房中,梁佑辅只得读一读书,或是与吴监院等谈道论德。本还可去找那周安继续闲聊,却不知怎么已经不见他人,有道士说看到周安往后山去了,一直没有回来,兴许已经离开龙虎山,云游别处。梁佑辅听了便也去走了走龙虎后山,并不曾碰见周安,也没有什么别的奇遇。又一日后,朝廷赏赐的大批辎重终于抵达了天师府,光礼单便有十多折厚,大大小小的箱子由推车推了连绵送到山上,场面甚是壮观。梁佑辅于众道士宣授封赏,一应繁文缛节不作细表。
  宣赏完毕后,梁佑辅心道:“我本想待三日后天师回到龙虎山,那时一睹其真颜再行离开。但此时封赏已经完毕,若再拖延旷久,恐惹得圣上不乐。”只能暗叹无缘,命杨正章收束兵士,打点行装,午时辞谢了吴监院,一众人马出了龙虎山境地,当日晚间抵达了章州歇息。梁佑辅对前几日晚间在地宫山内的那番遭遇仍心有余悸,又被周安告知了真情,更是害怕。第二日催促士兵早早起行,过地宫山时也不敢走那平坦的大路,反而选那条崎岖小路,只惹得众兵将怨声载道,却是敢怒不敢言。过了此山后,皆是宽直官道,一路无话,不几日便回到了京畿。别了杨正章,梁佑辅着了紫金袍、佩黄带、执玉节,来到皇宫外求见仁宗。

  宫外管事听他是钦差回朝复命,连忙通知内务官员,再又内务逐层通报。梁佑辅在宫外等了许久,方才一个太监出外,道:“圣上有旨,宣梁大人进宫见驾。”梁佑辅恭敬谢过,随那太监一同进了皇宫,穿过许多宫殿回廊,那路径依稀熟悉,却是去御书房的。

  来到御书房,梁佑辅跪下道:“微臣梁佑辅,奉旨前去龙虎山宣诏张天师进京,不辱使命,特此回朝面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仁宗道:“粱卿家快快请起!”语气很是高兴。梁佑辅道:“谢主隆恩!”站起立在一旁,只见那仁宗面色红润,比之上次见到时已判若两人。仁宗道:“天师于京内做了场祈祝天地的法事,又与朕演道说教,前几日已经回去。他道粱卿家言礼得体,于朕面前大是称赞!”梁佑辅连忙道:“此乃圣上的恩德,微臣只是代足而已,本当如此。”他却不知宫中闹鬼扰圣一节,仁宗也不愿与他说起。

  仁宗见他并不居功,心中很是欢喜,点点头,说道:“粱卿家此行有功,当有赏赐。恰巧昨日那江苏府龚知府告老还乡,朕便着你上任此职。今后当须爱民如子,莫要辜负朕的一番心意才好啊!”梁佑辅初行时本来一番荣华美梦,后在山中被那小孩一首打油诗说得兴趣全无,那梦也不再做了,一心只思量着要回临县。谁料此时居然被封为知府,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竟是连升两级,已是五品命官。前几日在龙虎山养的道情瞬时被抛到了九宵云外,那一番抱负不由又再涌上心来,连忙跪下谢恩,仁宗当下便写了册封的圣旨。

  梁佑辅拿了封旨出得皇宫,一路如行于云雾之中,只觉人生得意,实是不过如此。却不知正在此时,忽然从路旁一间酒铺走出一人,看着梁佑辅远去的身影,不住的捋须微笑。

  梁佑辅纵马向前,回到官驿后将仁宗的封赏与随从说了,一众人都是欢喜雀跃。立刻命了两名轻快的随卫快马回去临县通知,教家中收拾好一切,只等梁佑辅交接安定后便一同前往。梁佑辅自己则前去禁卫军军营,他一路上与杨正章有说有笑很是投缘,已颇有交情,将升为知府之事告知后,杨正章也很是高兴。两人约好晚间于酒楼中饯行,那一夜吃喝聊叙,好不快活。

  次日一早,梁佑辅别过了馆驿驿馆,骑于马上,连同五名随从出了京城,择道向江苏行去。这一路虽不比当日身为钦差时的隆重威风,但官职却是铁打实的五品知府,与那有面无里的钦差相较,梁佑辅心中更是安稳。也并不急着赶路,边走边赏四周风光。但见山河连绵,气势磅礴,两边青草翠绿,鸟语花香,好不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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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7:4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一日正行至一处山路之中,那路的一旁是嶙峋山壁,另一旁则是一条湍急的河水,那水很是浑浊,其上浮了一层黄雾之气,流动时水声轰鸣震天。梁佑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此处什么地界?怎么总感觉这一路走不完似的,这河水吵得有些烦人。”马前一随从道:“禀大人,方才我去问路,那路旁的老者说这是‘走龙道’,那河内相传有一条蛟龙,行于这河边就好象走在蛟龙身边一样,可有连绵二十多里路程。小人估算着我们已经走了七、八里,前面尚有很长一段呢。”梁佑辅叹了一声,道:“还有如此之长?虽有河水在旁,却半点不解暑意,反而觉得比别处更热,倒是奇怪。”那随从道:“那老者说了,此地有三怪。一怪是‘夜明光’,晚上常有冲天的光亮自河中闪出,有人说是那蛟龙出水上天。二怪是‘两不漂’,五行之中‘金木水火土’,凡是属木属土的都立即沉于河底,反倒属金属火的可以浮于水面。当然那河本就是水,属水的就不计起内。”

  梁佑辅道:“那老者莫不是在骗你吧!金较土木不晓得要重多少分,土木尚不能漂于河上,何况金属之物?至于火就更是胡说,火遇水则熄,安能与水共存?”另一名随从道:“大人,这等传说纯当笑料,听听好玩便是,怎禁得起细想啊?” 梁佑辅笑着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不晓得那第三怪是什么?”那随从继续道:“这第三怪便是这比他处更热的原由,那怪是为‘水碳炉’,据说这水本身可以发热,时热时冷,无人晓得定律,据说冬时常有周围的人来此河等候,好取回热水洗澡呢!”梁佑辅道:“这三怪倒是有趣,不过这第一怪需要夜间方能验证,我等赶路,又怎好在此等侯许多时间?至于第二怪,虽然身边有些银两、刀兵,但它们也各有用处,不好随意往那河里乱丢。我此处却有平日错书文字的宣纸几张,这纸乃木浆所制,当属木性。且丢一张到这河中,以博一戏。”说罢从包中拿出几张白纸,那纸上写了许多文字,但涂改甚多,污迹不堪。

  一众都觉有趣,停下了脚步,一名随卫笑着上前接过那纸,团做一团,用力向河中丢去。但那纸过于轻弱,才一出手,便被山风吹歪,落于下首几丈处的河面上。几人连忙走过去看,却见那纸浮于河上,梁佑辅刚要说那老者骗人,其旁竟然凭空卷出一个旋涡,将那纸吸入河内,几人都瞪大了眼睛。一名随从道:“那老者所说倒真是不虚,这纸如此轻薄,居然真的不能漂于河上。”另一人却摇头道:“兴许是因为那里正好起了个旋涡才会如此,不如再试一试?”梁佑辅也有此意,又给了那随从一张纸,那随从这次也不再丢,反而轻轻放于河边,眼见了白纸被水带走,忽而也是一个旋涡,再也没有踪影。

  而后又试了三、五次,每次均是如此,梁佑辅不由捋须道:“这河倒真有些怪异,天下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我且试一试那第三怪‘水碳炉’又是如何。”说得翻身下马,整了整衣襟,走到那河边。本也有随卫想去探探水温,但见梁佑辅已经先行一步,自己不好抢了上峰的兴致,几人只得立于一旁观看。梁佑辅选了一处水流较为平缓之处,俯身下去,将手伸入水中,只觉水温清凉,道:“这水却是凉的。”一众随从听得,聚拢过来,一人也试了试,却道:“大人,这水是热的呀!”梁佑辅听了,又伸手入水,还是凉的。又有一人摸了摸那水,也说是热的,这人颇会溜须拍马,眼睛一转,说道:“也许大人那处水流平缓,所以才不热,不如到小人这里试试。”

  梁佑辅一时玩兴大起,听了那随从的话,走到他那里,这随从站起将自己的位置让于梁佑辅。梁佑辅探手入水,果然觉得那水流温热,不由微笑点头,正想说话,忽然只觉那水中一股力道拉住自己,竟然挣脱不得,身体顿时失了重心,猛地一头扎入河中。

  梁佑辅耳边只听得众随从惊呼之声,张口道:“快救……”第三字尚不曾出口,浑浊的河水便涌进嘴内,一时为之气塞。两手乱抓,却什么都抓不到,身体已全部浸入水中,四周水草渐渐缠来,心中懊悔:“想不到竟葬身于此。”口鼻内塞满了泥沙,很是难受,意识渐糊。突然间,只听耳边“呛啷”一响,那声音如同铁器交碰于一起,同时一条沉重之物套在了自己脖子上,用力一拽,整个人都被那物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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