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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诗雨寒梦

罗氏原本《三国志通俗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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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26 08:49:55 | 显示全部楼层
罗氏原本《三国志通俗演义》017
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按本书《前言》之意,亦罗贯中原文。

            王允授计诛董卓
  原来李儒到相府门,见从者言曰:“太师大怒,去寻吕布!”儒慌赶入时,见吕布奔走,曰:“太师杀我!”儒急奔入,正撞董卓倒于地上。儒急扶卓至书院中,再拜曰:“儒实为社稷之计,冲倒恩相。死罪!死罪!”卓曰:“叵耐逆贼玩弄吾之爱姬,誓必杀之!”儒曰:“恩相差矣。昔日楚庄王夜宴诸侯,令爱姬劝酒,忽狂风骤起,尽灭其烛。座上一人抱爱姬,姬手揪冠上缨,告知庄王。庄王曰:‘酒后也。’命取金盘一面,尽绝其缨,然后秉明烛。其会曰:‘绝缨会’。正不知戏爱姬者何人也。后庄王被秦兵围住,见一大将,杀入阵中,救出庄王。王见其人身带重伤,问之,答曰:‘臣乃蒋雄也。昔‘绝缨会’上,蒙大王不杀之恩,故来答报。’太师何不鉴‘绝缨’之德,就此机会,以貂蝉赐吕布,布感大恩,必以死报太师也。”董卓方回嗔作喜曰:“汝可说与吕布,吾以貂蝉赐之。”儒曰:“汉祖以黄金二万赐陈平,遂兴大业。今日太师之所为,正类此。”儒谢而出。
  卓入后堂,唤貂蝉而问之曰:“汝何与吕布私通耶?”蝉泣曰:“妾将谓温侯是太师之子,回避之。这厮提戟赶来,到凤仪亭边,妾欲投荷花池,这厮抱住。正在生死之间,得太师来,救了性命。”董卓曰:“我欲将汝赐与吕布,何如?”蝉曰:“妾身已事大贵,今欲与家奴,妾宁死不辱!”遂掣壁间宝剑欲自刎。卓慌夺剑而拥抱曰:“吾戏汝!”貂蝉哭倒于卓怀,曰:“此必是李儒之计也!儒与布厚交,故设此计!”卓曰:“我安能舍汝耶?”貂蝉曰:“只恐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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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不与妾为主。”卓曰:“吾宁舍性命,必当保汝!”貂蝉泣谢曰:“但恐此处不宜久居,必被吕布之害。”卓曰:“吾明日和你归郿坞去受快乐。”貂蝉曰:“坞中可居否?”卓曰:“城中有三十年粮食,门外列数百万军兵。成事,则你为贵妃;不成事,则你亦为富贵人之妻也。慎勿忧虑。”貂蝉拜谢。
  次日,李儒入见曰:“今日良辰,可将貂蝉送与吕布。”卓变色曰:“汝之妻肯与吕布么?”儒曰:“主公不可被妇人所惑。”卓曰:“甚妇人能惑我心?貂蝉之事,再勿多言,言则必斩”李儒仰天叹曰:“吾等皆死于妇人之手矣!”卓命左右:“逐出李儒,收拾车马,今日便还郿坞。”百官俱各拜送。
  貂蝉在车上,遥见吕布于稠人之内,眼望车中。貂蝉虚掩其面,如痛哭之状。卓车已去,布缓辔于土冈之上,望毡车而泣。背后一人在马上云:“温侯何故遥望而发悲耶?”布视之,乃太原祁郡人,姓王,名允,字子师。布曰:“吾为公女耳。”允佯惊曰:“许多时尚未与将军?”布曰:“老贼自宠幸已久矣!”允掩其面曰:“禽兽之所为也!”布将上件事一一告允,允曰:“同到敝处商议。”
  布随入城,到允宅前下马,入密室。允置酒款待布。布怒气转添,王允曰:“太师淫吾之女,夺将军之妻,诚可为天下之笑端。非笑太师,笑允与将军耳!允老羸无能之辈,不足为道;可怜将军半世之英雄耳!”布就气倒于地上。允慌急救之,曰:“老夫语失,将军息怒。”布曰:“誓当杀此老贼,以雪吾耻!”允急掩其口:“将军勿言,恐累及老夫,允族皆死!”布曰:“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之手下乎!”允曰:“以将军之才,过于韩信百辈;信尚为王,将军岂可久做温侯乎?”布曰:“吾杀老贼,奈是父子之道,恐惹后人议论。”允大笑曰:“将军自姓吕,卓自姓董。掷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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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彼岂有父子情耶?”布奋然大怒曰:“非司徒之良言,则布亦为老贼之害矣!”允曰:“将军若扶汉室,乃忠臣也。青史留名,万古不朽;将军若扶董卓,乃反臣也,史官下笔,骂名万代。”布随下拜曰:“布意已决,司徒勿疑。”允曰:“但恐事又不成,反招大祸。”布拔带刀,刺臂出血为誓。允跪谢曰:“汉天下四百余年,皆出将军之赐也!天子已有密诏,将军宜怀之,切勿泄漏。临期有计,自当相报。”布慨然领诺而起。
  允即请仆射(音夜)士孙瑞、司隶校尉黄琬商议。瑞曰:“方今主有疾新愈,可遣一能言语者,着往郿坞,请卓议事,伏甲兵于朝门之内,引入诛之。此上策也。”琬曰:“何人敢去?”瑞曰:“吕布同郡骑都尉李肃,近日好生怨卓不与升用。令布说此人去,卓必不疑。”允曰:“善。”请布共议。布曰:“昔日吾杀丁建阳,亦此人也。今若不去,吾先斩之。”使人密请肃至,布曰:“昔日兄曾说布杀建阳而投卓;今卓不仁不义,乱理乱伦,上欺天子,下虐生灵,罪恶贯盈,神人共戮。汝可传天子诏,往郿坞宣卓入朝。如见司徒有言,一齐下手,力扶汉室,共作忠臣。汝意若何?”肃曰:“吾亦要除老贼久矣,恨无爪牙。今天赐也!”遂折箭为誓。允曰:“汝若干事,岂愁显官。”
  次日,李肃引十数骑前到郿坞。人报天子有诏。卓曰:“教唤入来。”李肃入,再拜讫。卓曰:“天子有甚诏制?”肃曰:“天子病体新痊,欲会文武于未央殿,待将天位让与太师,故有此诏。肃知此诏为急,飞马而来,拜贺主上。”卓曰:“王允如何?”肃曰:“王司徒已差修筑受禅台,士孙瑞已草诏,只等主上到来。”卓大笑曰:“吾夜得梦,一龙罩身,今日得此佳兆,时节不可错失。”便命大排车马入京。肃曰:“愿主上垂拱万年,肃之子孙有赖矣!”卓曰:“吾登九五,汝为执金吾。”肃拜谢称臣讫。卓临行,谓貂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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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吾昔日许汝为贵妃,今翻定矣。”貂蝉谢。卓入辞母。母年九十余。母曰:“吾儿何往?”卓曰:“儿今去长安顺受禅,母亲早晚为太后也。”母曰:“吾近日肉颤心惊,恐非吉兆。”李肃曰:“为万代国之祖母,岂不预有警报!”卓曰:“吾心腹人所见甚明。”
  出坞上车,前遮后拥,数千军兵,引不到三十里,车下忽折一轮。左右扶住,卓教牵过玉面逍遥马来,卓整衣上马。又行不到十余里,玉面咆哮嘶喊,掣断辔头。卓问肃曰:“车折轮,马断辔,若何?”肃曰:“乃太师应绍汉禅,弃旧而换新也。”卓曰:“心腹人所见甚明。”次日,忽然狂风骤起,昏雾蔽天。卓问肃曰:“此何祥也?”肃曰:“主公登龙,必有红光紫雾,以壮天威耳。”卓曰:“吾心腹人所见甚明。”
  卓至城外,百官出迎。王允、黄琬、杨瓒、淳于琼、皇莆嵩皆伏道旁称臣,言:“天子来日大会未央殿,有推代之议”卓令百官回:“来日平明下迎接。”吕布入贺曰:“大人来日当斋戒沐浴入城,以承万代不磨之基业。”卓曰:“吾登九五,汝当总督天下兵马。”布谢,就宿帐前。
  是夜间,数十小儿于郊外作歌,风吹歌声入帐。歌曰:“千里草,何青青!十日下,犹不生!”歌罢,声相悲切。卓问肃曰:“童谣何吉凶?”肃曰:“亦只是言刘氏灭、董氏兴之意。”卓曰:“肃之言是也。”次日清晨,摆列入城。卓在车上,见一道人,青袍白巾,执一长竿,上缚布一丈,大书一“吕”字。卓问肃曰:“此道人何意?”肃曰:“心恙之人也。”呼将士推之,道人倒于地上,肃命拖在一壁。
  卓进内前,群臣各具朝服,迎谒于道。李肃手执宝剑,扶车而行。到北掖门,军兵尽挡在门外,独有御车二十余人同入。董卓见王允等各各持宝剑立于殿门,卓大惊,问肃曰:“持剑者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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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肃推车轮。王允大呼曰:“反贼至此!武士何在?”两旁转出百余人,持戈挺槊刺之。卓裹甲不入,(裹甲者,披甲于内,而加衣于甲上。原来董卓恐人暗算,常披掩心铠甲两副。)伤臂堕车。卓大呼曰:“吕布何在?”吕布从车后厉声出曰:“有诏讨贼!”一戟直透咽喉。李肃早割头在手。布右手持戟,左手怀中取诏,大呼曰:“奉诏讨贼臣董卓,其余不问。”于是,内外将吏皆呼万万岁,拜伏在地。卓此时年五十四岁。汉献帝初平三年,岁在壬早,四月二十二日也。史官有诗叹曰:
    董卓迁都汉帝忧,生灵滚滚丧荒丘。
    狗衔骸骨筋犹动,乌啄骷髅血尚流。
    眉坞追魂凭李肃,宫门取命有温侯。
    奸雄已死戈矛下,直到如今骂未休。
又诗曰:
    董卓欺君自古无,岂知天地有荣枯。
    宫门搠透方天戟,万姓歌欢满路途。
又诗曰:
    霸业成时履帝王,不成且作富家郎。
    谁知天意无私曲,郿坞方成已灭亡。
邵康节有诗曰:
    董卓无端擅大权,焚烧宫阙废坟原。
    两朝帝主遭魔障,四海生灵尽倒悬。
    力斩乱臣凭吕布,舌诛逆贼是貂蝉。
    世间造恶终须报,上有无穷不老天。
论曰:
    董卓初以〔力虎〕阚(音枭坎)为情,因遭崩剥之势,故得蹈藉
  彝伦,毁裂畿服。夫以刳(音枯)肝斫(音酌)趾之性,则群生不足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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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其快,然犹折意缙绅,(折,屈也,谓忍性屈情,擢用郑泰、
  蔡邕、何颙、荀爽等。)迟疑凌夺,尚有盗窃之道哉。及残寇(残
  寇,谓傕、汜等。)乘之,倒山倾海,昆冈之火,自兹而焚;《版》、
  《荡》之篇,于焉已极。呜呼,人之生也难矣!天地之不仁甚矣!
赞曰:
    百六有会,《过》、《剥》成灾。董卓滔天,干逆三才。
    方夏崩沸,皇京烟埃。无礼虽及,余〔侵,亻换衤〕遂广。
    矢延王路,兵缠魏象。区服倾回,人神波荡。(〔侵,亻换衤〕,音侵,已详见上节。)
  吕布曰:“今董卓欺君者,皆李儒也,谁可擒了?”李肃应声而出。朝门外发喊,报到李儒家奴已自绑缚献来。王允曰:“卓贼家属,尽在郿坞,谁去诛杀?”曰布曰:“某愿往。”允教皇甫嵩、李肃一同吕布前去分拣。布领兵五万人,飞奔郿坞来。
  当初董卓有四员心腹猛将:李傕、郭汜、张济、樊稠,三千飞熊军守郿坞,按月内大请大受。当时听知董卓已死,吕布领大军来,四个慌奔郿坞,领军杀上凉州去了。
  吕布到郿坞,先取了貂蝉,送回长安。皇甫嵩云:“内有八百良家子女,尽作一处。其余但是董卓亲属,不分老幼,尽皆诛斩。”卓母九十有余,慌出告曰:“乞饶我一命!”言犹未绝,头已落地。宗族被诛者,男女一千五百余人。收得坞内所藏黄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锦绣绮罗、珠翠玩好堆积如山,仓中米粮八百万石。允令一半纳官,一半犒赏军士。
  杀董卓之时,日月清净,微风不起,号令卓尸于通道。卓极肥胖,看尸军士以火置卓脐中以为灯光,明照达旦,膏流满地。百姓过者,手掷董卓之头,至于碎烂。将李儒绑在街市时,百姓过者争啖其肉。城内城外,若老若幼,踊跃欢忻,歌舞于道。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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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者尽卖衣装,酒肉相庆曰:“我等今番夜卧,皆可方占床席也!”卓弟旻、兄子璜等皆悬四足于城市。但是卓门下附势者,皆下狱死。
  比王允会大臣作太平宴于都堂,忽人报曰:“有一人伏卓尸而哭。”允大怒曰:“长安士庶皆相庆贺,是何人敢如此也?速唤武士与吾擒来!”须臾,推至筵前,满座公卿无不惊骇。毕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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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
  众官送董卓去郿坞后,王允、吕布相见,毛本叙述的比较罗嗦,人物做作、酸腐。

  董卓逐出李儒后,毛本添了一首诗:后人读书至此。有诗叹之曰:
    “司徒妙算托红裙。不用干戈不用兵。
     三战虎牢徒费力,凯歌却奏凤仪亭。”
拙劣无比。

  在王允府中,吕布被激后有“布就气倒于地上。允慌急救之”。毛本改为“布怒气冲天,拍案大叫”。

  孝献皇帝乙初平三年(壬申,公元一九二年)。

  董卓死后,原本有诗、论、赞数篇,毛本只留一首,余皆删除。而留下的这首却是最差的:
    霸业成时履帝王,不成且作富家郎。
    谁知天意无私曲,郿坞方成已灭亡。

  诛灭董卓后,收得郿坞内所藏:
    黄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锦绣绮罗、珠翠玩好堆积如山,仓中米粮八百万石。
读者可能对如此财富缺乏比较概念,公元二六三年蜀汉灭亡时,国库财富如下:
    仓粮四十余万,金银二千斤。
既可见董卓之富,亦可见蜀国之贫,蜀之无力再战,非刘谌之所知。
  至于毛本改为:
    收籍坞中所蓄,黄金数十万,白金数百万,绮罗、珠宝、器皿、粮食,不计其数。
则太过离谱。

  官似卓富亡性命,国如蜀贫江山倾。
  今日官贪赛如卓,明朝国亡似蜀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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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氏原本《三国志通俗演义》018
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按本书《前言》之意,亦罗贯中原文。

            李傕郭汜寇长安

  武士拥至,众视之,乃侍中蔡邕也。允勃然叱之曰:“董卓国之大贼,几亡汉室。汝为汉臣,世受重恩,不思协力同心而诛反贼,反伤悼乎?”邕伏罪曰:“邕虽不智,犹识大义;古今安危,耳所厌闻。邕岂敢背国而向卓也!狂瞽之辞,谬出于口,身虽不忠,愿典首刖足,继成汉史。”满座公卿皆惜邕之才,盛力救之。太傅马日磾(日磾,音密低。)谓允曰:“伯喈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使续成汉史,为一代大典。且邕忠孝素著,若以微罪杀之,毋乃失人之望乎?”王允曰:“不然。昔汉武不杀司马迁,后使作史,谤书流于后世。方今国祚终衰,戎马在郊,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既无益于圣德,使吾党蒙其讪议。”日磾无言而退,谓众官曰:“王公所为,其无后乎!善人,国之所纪也;制作,国之典也。灭纪废典,岂能久乎?”(此是日磾先见之明。)遂将蔡邕下狱中缢死。当时士大夫闻蔡邕死,识与不识,尽流涕。邕哭卓尸故自不回,杀之非罪。
  且说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共逃居陕西,使人往长安上表告赦。王允曰:“卓之过恶,皆是四人以助之。可大赦天下,独不赦此一枝军马。”人回报傕。傕曰:“求赦不得,各自逃生。”军中谋士贾诩(诩,音许。)曰:“诸君若弃军单行,则一亭长能缚君耳。不若起陕西军士,杀入长安,与董公报仇。事济,则奉国家以正天下;若其不胜,走亦未迟。”傕等曰:“然。”遂流言于西凉州曰:“王允皆欲洗净此方之人。”人皆信从。不及半月,聚众十万,军分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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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杀奔长安来。路逢董卓女婿中郎将牛辅,引兵五千人,欲去与丈人报仇。李傕先使牛辅为前驱,四人陆续进发。
  王允听知西凉州兵来,请吕布商议。布曰:“司徒放心,量此鼠辈,何足数也!”遂引李肃将兵出敌。肃曰:“某愿当先讨贼!”吕布令提兵前进,正与牛辅相战。辅败走,肃赢了一阵。当夜二更,牛辅来劫李肃寨。肃军乱窜,肃走三十余里,折军太半,来见吕布。吕布大怒曰:“汝敢败吾锐气!”立斩李肃,悬头军门。肃已死,三军畏吕布法度,皆有变心。吕自负刚恃勇,鞭挞士卒,军心已离。
  次日,吕布进兵,牛辅来迎。量辅如何敢与吕布对敌,牛辅遂大败而走。是夜,牛辅唤心腹人胡赤儿商议。辅曰:“我素知吕布骁勇,必不能敌。不如暗藏金珠,与亲随三五人,弃了败军而去。”胡赤儿应允。是夜,辅与赤儿随行三人,各带金珠,弃营而走。将渡一河,赤儿欲谋取金珠,杀死牛辅,将头来献吕布。布问起情由,从人出首:“胡赤儿谋杀牛辅,夺其金宝。”布怒,将赤儿等尽诛之。
  引军前进,正迎李傕军马。两军圆处,吕布觑李傕等如无物,挺戟跃马,直冲过来。傕部下将士如何可当,傕军大乱,退走五十余里,守住山口,请郭汜、张济、樊稠商议。傕曰:“吕布勇猛虽不可当,智谋不足为虑。我引军守住谷口,每日诱他厮杀。郭将军可领兵抄去布后,日夜攻击,效彭越挠楚之法,鸣金进兵,擂鼓收兵,使布两下不相顾。张、樊二位却分兵两路,径取长安。吕布首尾救应不迭,必然大败。”众用其计。
  却说吕布勒兵到山下,李傕引军搦战。布忿怒,冲杀过去,傕退走去。山上矢石如雨,布军不能进。阵后郭汜军杀来。布急回,鼓声大震,汜军已退。锣声响处,布军未收,傕又来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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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对敌,背后郭汜又杀来。及至吕布回,擂鼓收军去了。或是半夜,或早或晚,郭汜又背后挠乱,前面李傕不时搦战,吕布欲战不得。
  长安城中飞报吕布:“张济、樊稠两路军杀来城下,无人可敌。”布急领军回。背后李傕、郭汜杀来,布军多有投顺李、郭者。因此,吕布失势。比及到长安城下,四下军兵,云屯雾集,围定城池,晓夜攻打。吕布但引军冲出,一声喊起,都往李傕军中投拜。布心甚忧。
  围及十日,董卓下部曲李蒙、王方在城中守把,献了城池,四路军一齐拥入。吕布左冲右突,拦当不住,引数百骑往青琐门外。布呼王允曰:“贼兵势急,切难抵敌,请司徒上马,同出关去,别图良策。”允曰:“若蒙社稷之灵,得安国家者,吾之愿也;若不获已,则允奉身以死朝廷。幼主恃我而已,临难苟免,吾不为也。努力谢关东诸公,以国家为念!”布劝王允,允死不肯去。但见各门火焰竟天,吕布弃却妻小,引百余骑飞走出关,投奔袁术去了。
  李傕、郭汜纵兵大掠,放火杀人,淫人妻女,无所不为。太常卿种(音充)拂,引家奴数人与贼死战,乱箭射死于南宫掖门。(韦昭曰:“宫中小门,在正门之傍者,谓左右掖门。”)太仆鲁馗(音奎)、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颀,皆死于国难。贼兵围绕内庭至急,近侍请天子上宣平门上。(三辅黄图云:“长安都城十二门,东出北头第一门曰宣平,民间所为东都也。”)李傕等望见黄盖,与军士同呼万岁。献帝倚楼而问曰:“卿等不候奏请,辄入长安,欲何为乎?”傕、郭仰面奏曰:“董太师乃陛下社稷之臣,王允设谋而杀之,臣等特来报仇,非敢造反。但见王允,臣请便退兵。”时王允在帝侧闻之,奏曰:“臣本为社稷之计。事已至此,陛下不可惜臣,以废国家。臣请下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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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以舒国难。”帝徘徊不忍。允自宣平门下跳出,大呼曰:“王允在此!”李傕拔剑近前叱之曰:“董太师有何罪恶,你设谋而杀之?”允曰:“董贼之恶,弥天亘地,不可胜言。受诛之日,长安士民皆相庆贺,岂得无罪耶?”郭汜大怒曰:“董太师有罪,我等有何过恶,不蒙赦也?”二贼手起,将王允杀于楼下。史官有诗赞曰:
    王允运机筹,奸臣董卓休。心怀家国恨,眉锁庙堂愁。
    英气连霄汉,忠诚贯斗牛。至今魂与魄,犹绕凤凰楼。
宋贤有诗赞允曰:
    屈膝家妓为汉君,宣平楼下毁奸臣。
    可怜定国安邦志,血污锋铓哭万民。(妓,平声。)
又后人哭允诗曰:
    历睹兴亡事,无如汉献时。虽居宫阙内,好似棘荆围。
    董卓持权日,生灵欲倒颓。貂蝉思报效,王允立朝仪。
    天意无私曲,忠奸如槿枝。何期贼李、郭,兵犯凤凰池。
    帝主临轩顾,忠良楼下支。片言分善恶,一死万民悲。
    英气光山岳,芳名播四夷。至今千载下,莫不纪余思。
后人诗赞曰:
    四海瓜分汉世倾,天生董卓起嚣尘。
    罪盈恶贯迷声色,积玉堆金作富人。
    报主貂蝉真义烈,匡君王允实忠贞。
    贼徒李、郭恣横日,廊庙惭无死节臣。
又诗赞貂蝉曰:
    养育人才扶致治,食人衣禄报人恩。
    汉朝累世簪缨辈,不及貂蝉一妇人!
论曰:
    士虽以正立,以谋济。若王允之推董卓而引其权,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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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间而敝其罪,当此之时,天下悬解矣。而终不以猜忤为
  畔者,知其本于忠义之诚也。故推卓不为失正,分权不为
  苟冒,伺间不为徂诈。及其谋济意从,则归成于正也。
赞曰:
    陈蕃无室,志清天纲。人谋虽缉,幽运太常。
    言观殄(音忝)瘁,曷其云亡?子师国难,晦心倾节。(屈意于卓。)
    功全元丑,身残余孽。时有隆夷,事亦工拙。(诛卓后被杀焉。)

王允被害,宗族数十人斩于市。城中老幼但知者,无不下泪。李傕、郭汜寻思曰:“这里不杀天子,夺取汉朝,更待何时?”二贼仗剑杀入内来。汉天子性命如何,且听下回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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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

  蔡邕死时,毛本加了一首诗:
    董卓专权肆不仁,侍中何自竟亡身?
    当时诸葛隆中卧,安肯轻身事乱臣。
时为公元一九二年,诸葛亮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娃娃。

  在原本中,王允曰:“卓之过恶,皆是四人以助之。可大赦天下,独不赦此一枝军马。”
  毛本改为,王允曰:“卓之跋扈,皆此四人助之;今虽大赦天下,独不赦此四人。”
  贾诩亦属“此一枝军马”,在不赦之内,为保命,方献此祸乱天下之计。

  吕布率军迎战李傕等西凉兵时,原本中:
    肃曰:“某愿当先讨贼!”
    肃已死,三军畏吕布法度,皆有变心。吕自负刚恃勇,
  鞭挞士卒,军心已离。
毛本删除。李肃自告奋勇,表明李肃原本是吕布的铁杆同心者,丧失军心才是吕布军败亡的根本原因,毛氏二腐儒见不及此。

  在原本中:引军前进,正迎李傕军马。两军圆处,吕布觑李傕等如无物,挺戟跃马,直冲过来。
  毛本改为:领军前进,正迎着李傕军马。吕布不等他列阵,便挺戟跃马,麾军直冲过来。
  
  吕布得知长安危急,率军返回时:
    背后李傕、郭汜杀来,布军多有投顺李、郭者。因此,吕布失势。
毛本删除。

  吕布守卫长安城时:
    吕布但引军冲出,一声喊起,都往李傕军中投拜。布心甚忧。
毛本改为:
    军士畏吕布暴厉,多有降贼者,布心甚忧。

  王允死后,有诗、论、赞数篇,毛本只留了第一首诗,余皆删除。

  战术上的失误,不会导致全局的崩溃,虽有一时不利,总还能稳住阵脚,重整旗鼓。王允杀蔡邕,不赦西凉军,吕布斩李肃,致使民心、军心尽失。
 楼主| 发表于 2006-9-26 08:51:57 | 显示全部楼层
罗氏原本《三国志通俗演义》019
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按本书《前言》之意,亦罗贯中原文。

            李傕郭汜杀樊稠

  李、郭二贼欲杀献帝,张济、樊稠谏曰:“不可。今日若便杀之,恐众诸侯不服。且留为主,赚诸侯入关,先去其手足,杀之未迟,天下自然属我等也。”李、郭曰:“然。”按兵不退,纵容军士在城中掳掠。帝在楼上与李、郭曰:“王允已伏其诛,军马何故不退?”李、郭曰:“虽以报仇,未蒙恩赦,故不即退。”帝又问李、郭,李、郭曰:“臣等力扶汉朝,未蒙赐爵。”帝曰:“任卿所欲,寡人封之。”李、郭写职衔入朝,勒要如此官品。帝即从之:李傕为车骑将军、池阳侯,领司隶校尉、假节钺。(将军本无节,假以节之者,欲以重其威也,节,《释名》:节,毛上下相重,取象竹节。《光武本纪》注:节以竹为之,柄三尺,以旄牛尾为之,其毛三重。《苏鹗演义》曰:古者,节长二尺。秦、汉以下,改为旌幡之形,后世渐长数尺。节,操也,谓持节者必尽人臣节操。《传》:张志反以木为之,长尺五寸。书符又上,又以一板者,楷封以御史印章,所以为信。)郭汜为后将军、美阳侯、假节钺,任其行事也,同秉朝政。樊稠为右将军、万年侯。张济为骠骑将军、平阳侯,领兵屯弘农(地名)。其余李蒙、王方等,各为校尉。然后谢恩了,方始领兵出城,禁住劫掠。
  李、郭等追寻董卓尸首,止获得些小皮骨,用香木雕成董卓形体。大设祭祀,修陈功德,用王者衣冠棺椁,富盛不可尽言。选良辰吉日,迁葬郿坞。临葬之夜,天降大雷雨,平地水深数尺,霹雳震开卓墓,提出棺外,皮肉皆为粉粹。李傕候晴再葬,是夜又复如是。三葬皆废。岂无天地神明乎?傕、汜既掌大权,残虐百姓。后史官有诗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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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圭、让诛夷卓又狞(音能),诸侯还以卓为君。
    九州鼎沸言诛卓,卓死何曾肯罢兵!
  二贼分付心腹人,侍帝左右,看其动静,如有不顺者,皆斩之。献帝此时度日如年。朝廷官员,并由二贼升降。当年傕、汜宣朱隽入朝,封为太仆,同领朝政。
  一日,人报自西一路军马,枪刀如雪霜,旗幡飞锦绣,兵约有十余万,飞奔长安而来。李、郭探知乃是西凉州太守、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姓马,名腾,字寿成;并州刺史韩遂。二将领军来诛傕、汜,却密使人暗地入长安来,与待中马宇、谏议大夫种邵、左中郎将刘范三人为内应,共谋傕、汜。三人密奏献帝,封马腾为征西将军,韩遂为镇西将军,敕并力讨贼。
  却说傕、汜、济、稠一同商议,未有良策。谋士贾诩曰:“马、韩二军远来,利在速战。若深沟高垒,坚守而拒之,彼兵不过百日,粮食尽绝,自然遁去。却引兵自后追之,二将可擒矣。”李蒙、王方出曰:“此非好计。愿借精兵万人,立斩马腾、韩遂之头,献于麾下。”贾诩曰:“若战必败。”李蒙、王方曰:“若吾二人败,愿献六阳魁首。”贾诩曰:“汝若战胜而回,吾却输首级与汝。”各纳下军令状。诩曰:“长安西二百里,地名盩厔(音周质)。山峻路险,可以屯军。张、樊两将军坚壁守之,李蒙、王方引兵于此隘口迎敌。长安城中,拨军马钱粮应付。”傕、汜大喜,点兵一万五千人马与李蒙、王方。
  二人忻喜而去,离长安二百八十里,扎住大寨。西凉州兵到,两个引军迎至。西凉军马拦路摆开阵势,马腾、韩遂联辔而出。李蒙、王方在门旗下大骂曰:“马腾!你是何处官军,敢来扰我汉臣?”马腾曰:“反国之贼,尚敢胡支!谁去擒之?”言未绝,一将军阵中飞出。这个少年将军,面如琢玉,眼若流星,虎体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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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彪腹狼腰。扶风茂陵人也,马腾之子,名超,字孟起,时年一十七岁。手执长枪,坐下骏马,跑出阵前。王方明欺马超年幼,跃马横枪,径来迎敌。两般兵器起处,战不到数合,一枪刺王方于马下。马超亦勒马回阵。李蒙见刺死王方,一骑马从马超背后赶来。超已知道,故意俄延。蒙举枪搠入来,马超一头闪在侧边,李蒙搠个空,马奔入来,两鞍相并,早挟了过去。初,李蒙见王方被搠死,蒙见超回阵,蒙后赶来。马腾大叫:“有人暗算吾儿!”声由未绝,李蒙早被马超擒在马下。军士无主,望风奔逃。韩遂杀散军士,将李蒙斩首,此是马超第一场厮杀。史官有诗曰:
    威震西凉立大功,渭桥六战最英雄。
    钢枪举处王方死,手到之时丧李蒙。
  西凉州得胜,雄兵直逼隘口下寨。
  李傕、郭汜听知李蒙、王方皆被马超杀了,方信贾诩有先见之明,重用其计,只理会紧守关防,从他搦战,并然不出。果然西凉州军未及两月,粮草俱乏,商议回军。
  长安城中马宇家僮告变,言马宇等外连马腾、韩遂,欲谋内应外合。李傕、郭汜大怒,尽收马宇、刘范、种邵三家老小良贱,于市斩之,把三颗首级直来马、韩寨前号令。马腾、韩遂计议:“粮尽军慌,内应已泄,不如早回。”一面退军。李傕、郭汜令张济一军赶马腾,樊稠一军赶韩遂。马腾、韩遂二人分兵起身,前军已远,后军不曾提备,张济、樊稠生力军赶来,西凉军大败。马超在后死战,张济不敢去追。樊稠去赶韩遂,看看赶上,相近陈仓(地名)。遂勒马回,迎樊稠而言曰:“故乡之人,何如此无情?”樊稠也勒住马而答曰:“上命不可违也。”韩遂曰:“天地反覆,未可知也。吾此来为国家。吾与汝同州之人,今虽小失,后图大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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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有不如意时,还可相见乎?”樊稠回心,拍马向前,与韩遂答话而别。樊稠收兵回寨。马腾、韩遂复回凉州去了。
  李傕兄之子李别恨樊稠,见和韩遂耳语,回报其叔曰:“樊稠追韩遂到陈仓,被韩遂叫声乡人,稠立马遂与共语,不知说甚,但见意爱甚密。”李傕大怒,便欲兴兵讨稠。贾翊曰:“目今人心未宁,频动刀兵,深为不便。但设一宴,请张济、樊稠言功,只消就席间擒而斩之。”李傕深喜,便令请张济、樊稠。
  二将忻然赴宴。饮酒将半阑,李傕曰:“韩遂近有书来,言樊稠欲造反,何不就此擒之?”稠大惊失色,口未及言,刀斧手拥出,斩头于案下。张济俯伏于地。李傕扶起而言曰:“樊稠欲害吾,故先下手。君乃心腹之人,何惊惧哉?”就将樊稠军拨与张济管领,尽欢而别。后有诗曰:
    龙争虎斗甚时休?朝若宾朋暮寇仇。
    递互相吞何日了?天教李傕杀樊稠。
  张济回弘农去了。李傕用贾诩为尚书仆射。诩字文和,武威姑臧人也(后为魏臣)。李傕、郭汜自战败西凉兵,诸侯莫敢兴兵。贾诩累谏李、郭使行仁义,纳天下贤士。李、郭顺从之。自是朝廷微有生意。
  献帝方始稍安,青州黄巾又起,聚众百万,头目不等,将兖州牧刘岱杀讫,劫掠良民。太仆朱隽保举一人,可破群贼。李傕、郭汜问于隽曰:“冲之要地,非当世英雄,莫能据也。今黄巾鼎沸,谁可安之?”隽言出此人,教天下人不属炎汉。此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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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

  李傕、郭汜葬完董卓后有一首史官诗,毛本删除。

  马腾、韩遂起兵讨伐李、郭,贾诩主守,李蒙、王方主战,最后双方“各纳下军令状”。毛本将这一句删除。“军令状”在演义中为诸葛亮所最爱,而此处乃“军令状”首次登场,其作用却是赌博输赢的证明,老罗如此安排“军令状”首次登场的功用,其用心可谓“险恶”。

  马超阵斩王方、生擒李蒙后有一首赞诗,毛本删除。

  樊稠席宴间被杀后有诗一首,毛本删除。

  毛本“将兖州牧刘岱杀讫”删除。历史上兖州牧刘岱死于此。
 楼主| 发表于 2006-9-26 08:52:12 | 显示全部楼层
罗氏原本《三国志通俗演义》020
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按本书《前言》之意,亦罗贯中原文。

            曹操兴兵报父仇

  朱隽曰:“要破山东群贼,必须得曹孟德方可。”李傕曰:“今在何处?”隽曰:“自扬州募兵,濮阳破贼,攻于毒于武阳,击匈奴于内黄,皆获全胜。见引兵于东郡权州事。差人就命曹孟德方可。领兖州牧,破山东群寇,可克日而定也。”傕大喜,星夜差人赍赏赐,命东郡太守曹操与济北相鲍信一同破贼。操领了圣旨,会合鲍信,一同兴兵,击贼于寿阳。鲍信杀入重地,被贼所害,尸首不知何处。操追赶贼兵直到济北,降者数万。操因得贼作前驱,马到处,无不宾服。不到百余日,操招安到降兵三十余万、男女百余万口。收到精锐者,号为“青州兵”,其余百姓尽皆屯田。曹操自此威权日重,四方之士,归顺者多。此是初平三年冬十二月。捷书报到长安,李傕加曹操为镇东将军。操驰表称谢。
  操在兖州,招贤纳士,有叔侄二人来投操,乃颍川颍阴人也。其叔济南荀昆之子,姓荀,名彧(音育),字文若,人称王佐之才,时年二十九岁。旧从袁绍,见绍非成大事之人,因此投曹操。曹操一见,遂与谈论兵书战策、当世急务。曹操大喜曰:“吾之子房也。”以彧为行军司马。其侄乃汉末海内名士,何进拜黄门侍郎,见董卓专权,弃官归乡,后与叔事曹操。姓荀,名攸,字公达。操以为行军教授。曹操得此二人,朝暮讲论不倦。荀彧劝操纳士招贤,卑礼厚币,四方求之。彧曰:“某闻刘岱有一贤士,胜某十倍。岱亡,今日不知何在。此人乃东郡东阿人也。身长八尺三寸,美须,眉清目秀。姓程,名昱,字仲德。”操曰:“吾亦闻名久矣。”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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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人于乡中寻问。果得消息,于山中读书,操拜请之。程昱来见,曹操大喜。昱谓荀彧曰:“某乃孤陋寡闻之士,何错荐于明公?公之乡中有一大贤,何不请来以助明公乎?”彧问是谁,昱曰:“颍川阳翟人也,姓郭,名嘉,字奉孝。”彧乃猛省曰:“吾失算计也。”遂启操征聘郭嘉。嘉到兖州,共论天下之事。操言:“使吾成大事者,必此人也。”嘉亦对人曰:“此真吾主也。”郭嘉荐光武嫡派子孙,淮南成德人也。智谋兼全,文武足备。十三岁与母报仇,手杀仇人头,拜于墓前。二十余岁在扬州席间,砍杀刚强郑宝,名闻淮海。姓刘,名晔(音叶),字子阳。操一见大喜。晔荐出二人:一个是山阳昌邑人也,姓满,名宠,字伯宁;一个是武城人也,姓吕,名虔,字子恪。曹操亦素知这两个名誉,就以为军中从事。满宠、吕虔共荐一人,乃陈留平丘人,旧依刘表,见表不明,隐于鲁阳。姓毛,名玠,字孝先。曹操以为从事。
  有一将,引军数百人来投曹操,乃泰山巨平人也,姓于,名禁,字文则。操见其人弓马熟娴,武艺出众,命为点军司马。操每日称于禁之能。夏侯惇引一大将来参见,礼毕,操与诸官皆大惊。其人形貌魁梧,身材雄伟。操问之,惇曰:“此乃陈留人也,姓典,名韦。旧跟张邈,与帐下人不和,手杀十数人,而逃窜于山中。惇出射猎,见一大汉,逐虎过涧,即典韦也。收留军中久矣。今见主公夸逞将才,某故献上。”操曰:“吾观此人,一表非俗,必有智力。”惇曰:“幼年与友人刘氏报仇,杀李永全家,提头直出闹市,数百人皆不敢近视。今所使军器两枝铁戟,重八十斤,臂上挟之。飞马刺人,如同无物。”操不信。惇令韦使之,挟戟骤马,上下如飞,操愕然曰:“真天神也!吾若早知,岂肯沉溺乎?”帐下一面大旗,上下使绒绳牵之,中有大汉一人,挟执旗杆,时值大风,旗军欲倒。典韦向前喝退众军,解去绒索,止用一手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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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杆,立于风中。操曰:“此古之恶来也!”(恶来,纣王时人,极有气力。)遂命为帐前都尉,解身上细白锦袄,骏马雕鞍以赐之。
  因是曹操势大,威镇山东。文有谋臣,武有猛将,翼卫左右,共图进取。谋士有荀彧、荀攸、程昱、郭嘉。文武兼全有刘晔、毛玠、满宠、吕虔、乐进、李典。武将有夏侯敦、夏侯渊、曹仁、于禁、典韦。多有部下之人,不及一一书名。有青州精兵三十万。管领一应钱粮,旧有一人,乃河南中牟人也,姓任,名峻,字伯达。
  曹操既领大军,屯扎衮州,营寨所掌,尽皆完备,乃遣泰山太守应劭,往瑯琊郡。(琅琊,今益都路沂州,本汉琅琊国。《括地志》云:今兖州、沂州、密州,皆古琅琊地也。)取父曹嵩。嵩自陈留避难,隐居于此郡,与弟曹德一家老小四十余人,带从者百余人,车乘百余辆,驴骡马匹极多,径望兖州而来。道经过徐州界,太守陶谦,字恭祖,丹阳人也。平生温厚纯笃,人皆敬之。谦知曹操势大,意欲结识,正无其由,听知操父经过,遂出境迎接,再拜致敬,如父事之,大设筵会。住了两日,谦差都尉张闿、将部兵五百护送曹嵩老小前去。闿随车仗,谦送出廓自回。
  嵩前行到华、费间,(华、费二县皆属泰山郡。费,音秘。)时夏末秋分,大雨骤至,望华、费间投一古寺宿歇。寺僧三五人,邀于方丈安顿宅眷。张闿军马屯于两廊。雨湿衣装,军士皆怨。张闿唤手下头目于静处商议曰:“我等本是黄巾余党,如今依傍陶谦处,无采取钱物。你们见押着车乘,欲得富贵不难。今夜三更,只推贼到来,把曹嵩一家杀了,取了许多钱物,同往山中落草,却不是好?”众皆应允。是夜,风雨未息,曹嵩在方丈中,忽闻四壁喊声大举。曹德提剑出看,就被搠死于法堂。曹嵩引一妾奔入方丈后,欲过墙走;妾肥胖不能出,嵩与妾躲于厕中,被乱军所杀。应劭引数十人出寺,去投袁绍。张闿杀尽曹嵩全家,取了财物,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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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寺,与五百人逃奔淮南去了。
  应劭下有逃命的军士,飞报操。操听知全家被杀,遂哭倒于地。夏侯敦等救起曰:“此是陶谦纵令军士如此,可令人问罪。”曹操切齿曰:“杀父之仇,极天际地,如何不报!吾起大军尽赴徐州,所辖之地,草木不留,吾之愿也!”留荀彧、程昱领军马三万守鄄城(音绢城)、范县、东阿三县,其余尽起。教夏侯渊、于禁、典韦为先锋。操令但得城池,尽皆杀戮,以雪父仇。
  时陈宫为东郡从事,与陶谦最好,知曹操起兵报仇,尽杀百姓,慌忙星夜前来见操。操想旧日之恩,请入帐中,然亦不赐坐。宫曰:“今闻明公起大兵,下徐州报尊父之仇,所到尽杀百姓,某因此特来进言。陶谦乃仁人君子,非刚强好利之辈,中间必有缘故。且州县之民皆大汉百姓,与明公有何仇恶?杀之不祥。望三思然后行之,幸甚。”操大怒曰:“汝昔时弃我而去,今有何面目相见?陶谦杀吾一家,誓当摘胆剜心以祭之。汝与陶谦有旧,何敢阻我军心?”宫默然而去曰:“吾亦无面目为汉之官也!”驰马来投陈留太守张邈,邈待宫为上宾。
  且说操大军所到之处,鸡犬不留,山无树木,路绝人行。陶谦在徐州,闻曹操起大军马来报父仇,仰天恸哭曰:“我获罪于天,致使徐州之民受此大难!”又闻操尽杀徐州所辖之民并四下郡县百姓,以孤徐州之势,谦大骂张闿曰:“逆贼贪财,遂害及生灵!”急聚众官商议。曹豹出曰:“即曹操兵至,岂可束手待死?某愿助使君破之。”众官皆云:“豹言者是也。”陶谦不得不然,乃引军出境来迎。
  谦望操军到时,前面如铺霜涌雪,起于白旗中间,灵幡二首,一书曹嵩名爵,一书曹德灵魂,大展“报仇雪恨”二旗。将军马列成阵势,曹操纵马出阵,身穿缟素袍,甲擐花银铠,含泪扬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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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无端贼徒!敢伤吾父!”陶谦亦出马于门旗下,马上欠身与操施礼,曰:“谦本结好明公,故托张闿护送。不想贼心不改,致有此事。实不干陶谦之故,幸望明公怜察其情而恕之。”操大骂曰:“老匹夫!杀吾父,尚敢乱言!谁可生擒老贼,享祭灵魂?”夏侯惇应声而出。陶谦慌走入本阵。夏侯惇赶来,曹豹挺枪跃马,向前迎敌。二马相交,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折木拔树,军执旗幡尽皆刮倒。曹豹敌不住夏侯惇,回马便走。两军皆乱。曹操亦收兵屯住。
  陶谦率军入城,谦与众计议曰:“吾观曹操势大难敌,吾命皆横亡,不可逃矣。当自缚前往操营,任其剖割,救徐州一郡百姓之命。”言未绝,一人进前而言曰:“府君久镇徐州,人民感恩。今曹将军兵众虽广,未必便入城墙。府君与百官坚守不出,某虽不才,愿施小计,教曹操死无葬身之地!”众人大惊,便问计将安在。毕竟斯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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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

  孝献皇帝乙初平三年(壬申,公元一九二年)。

  荀彧、荀攸投靠曹操一段中有:
    “人称王佐之才,时年二十九岁。”
    “见绍非成大事之人,因此投曹操。”
    “曹操一见,遂与谈论兵书战策、当世急务。”
    “曹操得此二人,朝暮讲论不倦。荀彧劝操纳士招贤,卑礼
     厚币,四方求之。”
等句,毛本皆删除。人才向背的原因是事业成败的根本因素。建功立业是绝大多数人才的终极追求,一个集团若要留住人才,首先该集团要有远大的目标,集团领导人还要有实现这个目标的能力,最后还要给人才表演能力的舞台。袁绍属于第二条。史载:
    初,郭嘉往见袁绍,绍甚敬礼之,居数十日,谓绍谋臣辛
  评、郭图曰:“夫智者审于量主,故百全而功名可立。袁公徒
  欲效周公之下士,而不知用人之机,多端寡要,好谋无决,欲
  与共济天下大难,定霸王之业,难矣。吾将更举以求主,子盍
  去乎!”二人曰:“袁氏有恩德于天下,人多归之,且今最强,
  去将何之!”嘉知其不寤,不复言,遂去之。操召见,与论天
  下事,曰:“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嘉出,亦喜曰:
  “真吾主也!”操表嘉为司空祭酒。
读毛本,不知二荀因何使曹操大喜,更不知曹操重视二人到了何种程度。结果,人皆以为只有刘备和诸葛亮才有过“朝暮讲论不倦”的经历,孰不知曹操整比刘备早了十五年,曹操早于刘备成功亦是理所当然。然而,更重要的是,曹、孙集团受重用的人均能引贤荐能,刘备集团自始至终也没能做到这一点,对此,罗贯中在演义中做了刻意突出。许多读者可能并不认同此点,反驳的例子便是“走马荐诸葛”和“孔明荐凤雏”。问题是,徐庶受到刘备重用后,为什么没有立即举荐诸葛亮?直到离开刘备,且在刘备的极度感动下方才举荐诸葛亮。以诸葛亮和刘备的上下级关系,其举荐任何人都不用也不应该用推荐信的方式(鲁肃给刘备写推荐信是合情合理的),而且诸葛亮深知庞统会羞于拿着推荐信投奔他人的。

  “行军司马”类似现在的参谋长,此“教授”非今日之大学教授,类似现在的顾问。古时,官职不象现在多如牛毛,这时曹操自己的官职也不高,荀攸曾做过朝廷的高官,官职安排低了不好看。“司空祭酒”是管钱粮的,职位不高。

  毛本把程昱曾为刘岱所用的经历删掉了,把刘晔的杀人经历全部删掉,把毛玠曾为刘表所用的经历删掉了。毛氏父子不懂人才也是磨练出来的,故有此删。至于满宠、吕虔,“曹操亦素知这两个名誉”,也必有经历。读过几本书,成“才”的路顶多才走半途,真正能成为“才”,更多的是经历的磨练。中国的许多知识分子不能成功,常自归于怀才不遇,而未意识到自身缺乏的敢于经历。今日现实中的“低文化”者的成功,首先源于他们的“敢”,有了“敢”,才有了经历和磨练,才有了见识与才能的增长。

  于禁投奔曹操后,“操每日称于禁之能”。夏侯惇推荐典韦时有:“收留军中久矣。今见主公夸逞将才,某故献上。”毛本尽删除。此是曹操求才与御人之术。于禁确实有能,“水淹七军”非由无能,实毁于妒。

  曹操说典韦“必有智力”,明显为抄录或排版错误,本人录入此书的原则是“无问对错,原文照录”。

  夏侯惇介绍完典韦之能,“操不信”,后‘操愕然曰:“真天神也!吾若早知,岂肯沉溺乎?”’凸显典韦之勇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及曹操爱才之意。毛本尽皆删除。

  毛本将大旗用绳索牵定的细节删掉,不符合实际。

  下面一段原文:
    因是曹操势大,威镇山东。文有谋臣,武有猛将,翼卫左右,
    共图进取。谋士有荀彧、荀攸、程昱、郭嘉。文武兼全有刘
    晔、毛玠、满宠、吕虔、乐进、李典。武将有夏侯敦、夏侯
    渊、曹仁、于禁、典韦。多有部下之人,不及一一书名。有
    青州精兵三十万。管领一应钱粮,旧有一人,乃河南中牟人
    也,姓任,名峻,字伯达。
毛本删除。

  曹嵩被杀后,毛本增加了一首诗:
    曹操奸雄世所夸,曾将吕氏杀全家。
    如今阖户逢人杀,天理循环报不差。
无聊到了极点,诸葛瞻父子战死绵竹,诸葛亮断子绝孙,后人若也弄首诗,毛氏父子不知该如何解释。且不论该“诗”内容的无聊,该“诗”本身的水平也只能算顺口溜。可以断定,此“诗”乃毛氏父子大作。如此糟踏千古名著,正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曹操知父被杀,哭倒于地,‘夏侯敦等救起曰:“此是陶谦纵令军士如此,可令人问罪。”’毛本删除此句,随后原文中曹操切齿曰的言语更合情景,毛本改后,读之不顺。

  原文没有杀边让事,毛本加之。

  操军所到,“鸡犬不留,山无树木,路绝人行”,意为杀光、烧光。毛本改为“杀戮人民,发掘坟墓”。

  原文有:
    又闻操尽杀徐州所辖之民并四下郡县百姓,以孤徐州之
    势,谦大骂张闿曰:“逆贼贪财,遂害及生灵!”
毛本删除。

  “曹豹敌不住夏侯惇,回马便走。”毛本删除此句。

  在第八回中,透露出曹操可成大事;此回则奠定了曹操虽然神武,但终其一生不能一统天下的基础。
  陈宫劝曹操不要屠杀徐州百姓,曹操却大怒提起旧事,何其小肚鸡肠!比之汉高的豁达,相去甚远。汉高祖刘邦起自布衣,三年亡秦,五年灭楚,盖由其豁达天性,实为古今一人。欲得天下,先要有能容天下之度。
  许多人把曹操的徐州大屠杀等同于屠城,这是错误的。屠城是在遇到抵抗时,城破后所用的手段。曹操的徐州之屠,无问顺逆,一概杀光、烧光,性质极其恶劣。由于悲怒之极,导致曹操昏暴之极,然而其深层次的原因还是曹操的器度不足。
  曹操在徐州外围的暴行,直接导致了徐州民众的万众一心,终使钝兵坚城之下,日久生变,丧失了一次绝好的扩张势力的机会。更长远的影响则是丧失了徐州的民心,使得刘备、吕布在徐州有机可乘,在徐州的反复争夺中,曹操一方是最不受徐州民众欢迎的一方,以刘备、吕布的外来势力,本不易在徐州立足,正是曹操的暴行使得他们在徐州有了生存的基础。三国时期,人口凋敝,空前绝后。人口资源是第一资源,第一实力。随后,经过六、七年的反复争夺,曹操虽然得到了徐州,徐州却已残破不堪,人口暴减。
  初平年间,群雄初起,平定青州黄巾后的曹操,其实力已是傲视同侪,袁绍此时的实力亦不如曹操,若再能完整地兼并徐州,历史将不知三国为何期。在随后的天灾、人祸的夹攻之下,曹操的实力骤减。据史,曹操最惨时,兵马仅万余,几欲北投袁绍,幸为程昱等所阻。
 楼主| 发表于 2006-9-26 08:52:33 | 显示全部楼层
罗氏原本《三国志通俗演义》021
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按本书《前言》之意,亦罗贯中原文。

三国志通俗演义卷之三

            刘玄德北海解围

  却说献计之人,乃东海朐(音渠)人,居淮安,姓糜,名竺,字子仲。此人家世富豪,庄户僮仆等万余人。糜竺尝往洛阳买卖回归,坐于车,路傍见一妇人,甚有颜色,来求同载。竺乃下车步行,让车与妇人。妇人再拜,请竺同载。竺上车,目不邪视,并无调戏之意。行及数里,妇人辞去,临别对竺曰:“我天使也,奉上帝赦,往烧汝家。感君见待以礼,故私告耳。”竺曰:“娘子何神也?”妇曰:“吾乃南方火德星君耳。”竺拜而祈之。妇曰:“此天命,不敢不烧。君可速回,搬出财物。吾当夜来。”竺飞奔到家,搬出财物。日中,厨下果然火起,尽烧其屋。竺因此济贫拔苦,救难扶危。(事出搜神记。)后陶谦请为别驾从事。谦问解救之策,竺曰:“某当亲往北海郡投托孔融,令起兵救援。更得一个往青州田楷处求救。二路军马前来夹攻,操兵必退矣。”谦大喜,遂写告急书二封,商量青州教谁人可去。一人出曰:“某愿往。”众视之,乃是广陵谋士,姓陈,名登,字元龙。谦喜,先遣陈元龙青州去了,然后命糜竺行。谦率众守城,以备攻击。操亦未敢轻逼城下,且去四下筑城,以孤徐州之势。
  却说北海孔融,字文举,鲁国曲阜人也,孔子二十世孙,泰山都蔚孔宙之子。自小聪明,人皆敬仰。年十岁时,去河南尹李膺。膺乃汉代人物,等闲不能够相见,除非是当世大贤,通家子孙,方能够到堂上。时融到门,告门吏曰:“我李相通家子孙。”及至入见,膺问曰:“汝祖与吾祖何亲也?”融曰:“先君孔子与君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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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李老君,同德比义而相师友,则融与君累世通家也。”膺大奇之。少顷,太中大夫陈炜至,膺因指融曰:“此异童子也。”炜曰:“小时聪明,大未必聪明。”融即应声曰:“如君所言,幼时必愚浊也?”炜等笑曰:“此子长成,必当代之伟器也。”自此得名。无书不览,海内称为“冠冕”。后为中郎将,累迁北海太守。极好宾客,尝曰:“座上客常满,尊中酒不空,吾之愿也。”在北海六年,甚得民心。
  当日,正与客论曹操起兵报仇一节,侍人禀徐州糜竺至。融请入见了,动问云:“故人此行,必有事焉?”竺出陶谦书,言:“曹操攻围甚急,望明公垂救。”上项事说了,融曰:“吾与陶恭祖最是厚交,况又子仲亲到,如何不去。只有一件,曹孟德亦与我无仇,况也甚厚。先遣人送书解和,如其不从,随即起兵。”竺曰:“操倚仗兵威,必不以义为重。”融教一面点军,一面差人送书。言未毕,忽报黄巾贼党管亥,部领群寇约十余万飞奔前来。孔融大惊,点本部人马出城迎贼。管亥出马曰:“吾知汝郡中粮广,可借一万石来,便退军士。不然,打破城池,老幼不留!”孔融叱之曰:“吾乃大汉臣僚,守大汉城池,岂有粮米应付与贼耶!”管亥大怒,拍马舞刀,直取孔融。融背后一马迎之,乃北海骁将宗宝,挺枪而出。两马相交,战不到数合,宗宝被管亥一刀砍于马下。孔融兵大乱,奔入城中。管亥分兵四面围城。融见折了一员上将,心中郁闷。糜竺怀愁,更不可言。
  此时孔融登城遥望,贼势浩大,倍添忧脑。忽见城外一人,挺枪跃马,杀入贼阵,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直到城下,大叫开门。孔融不识其人,不敢开门。贼首将赶到壕边,那员将回身一连搠十数人下马。融因急令开门,命骑将接引到城门内。
  其人下马弃枪,径到城上,拜见孔融。融视其人,身长七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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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寸,美髭髯,猿背,善射,射不虚发。问其姓名,对曰:“老母重蒙恩顾。某昨夜自辽东回家省亲,闻金鼓之声,知贼寇城。老母说:‘累受府君深恩,未尝识你。他今有难,你何不报之?’某故单马而来,报府君养母之恩。吾乃东莱黄县人也,复姓太史,名慈,字子义。”孔融大喜。原来孔融知太史慈是个英雄,他母离城二十里都昌(地名)住,融常使人送米麦匹帛去。因此母教慈来。孔融重待大史慈,赠与衣甲鞍马。慈曰:“贼围城如何得退?愿请精兵一千人,出城杀贼。”融曰:“汝虽英雄,贼众不可轻出。”慈再三请曰:“老母感君厚德,特遣慈来。如不能解此围,慈亦无颜见老母矣。愿决一死敌!”融曰:“此去不远,吾闻刘玄德乃当世英雄;若得他来,内外夹攻,此围自解。”慈曰:“府君修书,某当急往。”融喜,作书付慈收了,擐甲上马,腰带两弓,手持铁枪,饱食严装。
  城门开处,一骑飞出。近壕,贼将数百骑来战,被慈搠三十人下马,余皆退走。慈杀开群贼,透围而出。管亥知有人出城,度料是求救,令数百骑赶来,八面围定。慈倚枪,拈弓搭箭,八面皆射之,射死数百人,应弦落马,贼皆退回。
  太史慈得脱,星夜投平原县来。到县见刘玄德,施礼罢,尽言北海受围之事,令慈来求救,呈上书信。玄德看毕,问慈曰:“汝何人也?”慈曰:“太史慈,东海之鄙人也。与孔北海亲非骨肉,比非乡党,特以名志相好,有分忧共患之意。今管亥暴乱,北海被围,孤穷无处告救,危在旦夕。以君有仁义之名,能救人之危急,故北海令区区延颈恃仰。慈冒白刃突围,从万死之中来,自托于君。惟君察之!”玄德闻言大惊,敛容答曰:“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乃唤云长、张飞点精兵三千,往北海郡进发。
  管亥望见救军来到,亲引勇壮之士前来迎敌。两边分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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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见玄德兵少,心中不惧,亲自披挂,持刀立马于阵前。玄德、关、张、太史慈出。玄德骂曰:“无端逆寇,不思去邪从正,更待何时?”管亥忿怒直出。太史慈却待向前,一匹马早先飞出,蒲州解良人也,文读《春秋左氏传》,武使青龙偃月刀。云长径取管亥。两马相交,众军大喊,正如燕雀之物,而幕冲天之栖;犬羊之蹄,而移近日之步:势不可也。量管亥怎敌云长,数十合之中,青龙刀起,劈管亥于马下。太史慈、张飞两骑齐出,双抢并举,杀入贼阵。玄德驱军鼓噪掩杀。城上孔融望见太史慈引关、张赶贼,杀到城边,如猛虎入犬羊之群,纵横不可当也。融令驱兵各门突出,大败群贼,降者无数,余党溃散。
  孔融迎接玄德入城,叙礼毕,大设筵宴。孔融引糜竺来见玄德,具言张闿杀曹嵩之事:“今曹操纵兵大掠,围住徐州,特来求救。”玄德曰:“吾知陶恭祖乃诚实仁入君子,今受此无辜之冤。”孔融曰:“况玄德乃汉室宗亲。今曹操不仁,残害百姓,依强欺弱,逼勒陶使君至急。吾祖云‘见义不为,无勇也!’公何不一同孔融去救徐州之难?心下若何?”玄德曰:“刘备非是推辞,争奈兵微将寡,不敢轻动。”孔融曰:“吾与陶恭祖有一面之旧,自倾城廓之钱粮去救此难。玄德公乃当世之豪杰,请以救我者救之。”玄德曰:“刘备愿往。请文举先行,容备去公孙瓒处再借三五千人马,随后便去。”融曰:“玄德公切勿失信也!”玄德曰:“公以备为何等人也?圣人云‘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刘备借得军或借不得军,必然至也。”孔融、糜竺拜谢。融教糜竺先回徐州去报,融便收拾起城。太史慈拜谢曰:“慈奉老母命,前来赴难,今幸无虞。有扬州刺史刘繇与慈同郡,有书来呼唤,不敢不去,容图再见。”融以金帛相酬,慈不肯受,归见老母。母曰:“吾喜汝有以报北海也!”遂遣慈往扬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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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孔融起兵。且说玄德投北地来见公孙瓒。礼毕,瓒曰:“贤弟何来?”玄德说救徐州事。瓒曰:“曹操与汝无冤,何故替人出力?”玄德曰:“备去以善言解之。”瓒曰:“操倚持豪强,安肯听汝善言耶?”玄德曰:“备以许诺于人,岂敢失信。”瓒曰:“借与汝马步军二千。”玄德曰:“更望借赵子龙一行。”瓒许之。玄德遂与关、张引本部三千人为前部,子龙引二千军随后,望徐州来。
  却说糜竺回报陶谦,言北海又请得刘玄德来助。陈元龙也回报青州田楷欣然领兵来救,陶谦心安。原来孔融、田楷两路军马惧怯曹操,远远依山傍岩,结下营寨,未敢轻进。曹操见两路军到,亦分了军势,不敢向前攻城。
  却说刘玄德军到,见孔融。融曰:“曹操足智多谋,行军或进或退,未敢进战。且观其动静,然后行之。”玄德曰:“但恐城中无粮,难以久持。备令云长、子龙领四千军在融部下相助,备与张飞杀奔曹营,径投徐州去见陶使君商议。”融大喜,会合田楷为犄(音机)角之势,首尾连接,左孔融兵,右田楷兵,中云长、子龙领四千兵两边救应。
  是日,玄德、张飞披挂上马,杀入曹操寨边,背后一千人马跟着。曹操二十余万大军,不下一处寨子。当日张飞在前,挺丈八蛇矛,飞马而来,伏路军兵望影而逃。正行之间,寨内一棒鼓声响处,马军步军如潮似浪,拥将出来。当头一员大将,勒马大喝:“何处匹夫?却那里去!”泰山巨平人也,姓于,名禁,字文则。张飞见了,更不答话,直取于禁。两马相交,众军呐喊,玄德勒马观看。胜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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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
  糜竺家“日中”火起,毛本改为“夜里”火起。有了经济地位就要谋求政治地位,这条法则不只适用今人,看来也适用于古人。

  孔融答应糜竺发兵时说,曹操与他无仇,“况也甚厚”。毛本删除。

  管亥部领群寇约十余万,毛本改为“数万”。

  管亥分兵四面围城。“融见折了一员上将”,心中郁闷。毛本删除。

  太史慈上城拜见孔融,“融视其人,身长七尺五寸,美髭髯,猿背,善射,射不虚发。”毛本删除。

  太史慈突围求救,“腰带两弓”,“贼将数百骑来战,被慈搠三十人下马”,管亥“令数百骑赶来”。毛本改为,“腰带弓矢”,“贼将率众来战。慈连搠死数人”,管亥“便自引数百骑赶来”。并将“射死数百人”删除。
  城外贼众十余万,太史慈突围,追兵肯定少不了,太史慈打算以弓箭退敌,正常携带的弓箭数量必不敷用。“腰带两弓”是为预防弓的折损,箭矢的数量很多,不能带在身上,只能挂在马上。(演义后文有,文鸯单骑独退数百员魏将,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以关兴之勇,在神完气足的状态下,竟被马忠的三百步卒杀的危急万分;资治通鉴载,文鸯单人独骑杀退八千骁骑的追击,自有历史记载以来,文鸯之勇,史无二人。)
  
  罗贯中笔下无闲言,刘备问太史慈是何人,表明刘备已经意识到太史慈非同一般,太史慈的一番自我介绍也无非是说与孔融非亲非故亦非属下,言外有投奔之意;没想到刘备一听说大名鼎鼎的孔融还能想到我刘备这样的小人物,竟受宠若惊,乐得屁颠屁颠的,早把太史慈忘到脑后去了。正是慕虚名而不知收英雄,刘备的前半生终不能成事,由此可见一斑。否则,太史慈见刘备本可简写为:
    太史慈星夜径投平原县来,见过刘备,呈上书信,俱言北海
  被围之事,玄德乃唤云长、张飞点精兵三千,往北海郡进发。

  当时曹操的强大,尽人皆知,刘备本不欲去救徐州,碍于孔融的面皮,只得勉强答应。然而,刘备不愧为枭雄,公孙瓒远在幽州,若借得兵来,曹操仍然破不得徐州,说明曹操对徐州已无能为,他刘备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风险了。

  公孙瓒劝玄德不要去救徐州:
    玄德曰:“备去以善言解之。”瓒曰:“操倚持
  豪强,安肯听汝善言耶?”
表明以刘备之力去对抗曹操是不现实的,毛本删除。

  刘备大大的狡猾,刘备借完兵来到徐州城下,这么长时间,曹操依然破不得徐州,说明徐州城是安全的。而此时第一个率兵进入徐州城的,必然会得到陶谦的万分感激。
 楼主| 发表于 2006-9-26 08:52:51 | 显示全部楼层
罗氏原本《三国志通俗演义》022
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按本书《前言》之意,亦罗贯中原文。

            吕温侯濮阳大战

  于禁与张飞战到数合,玄德掣双股剑,喝兵士大进。于禁败走。张飞当前追杀,直到徐州城下。城上望见红旗白字,大书“平原刘玄德”,陶谦急命健将开门,迎玄德一军入城。陶谦接着,共到府衙礼毕,设宴相待,一壁劳军。陶谦见玄德仪表非俗,语言如钟,心内大喜,急命糜竺取徐州牌印让玄德。玄德曰:“公何意也?”谦曰:“今天下扰乱,帝王懦弱,奸臣弄权,公乃汉室宗亲,正宜力扶社稷。老夫六旬之上,无德无能,朝夕不保。公名闻海宇,世之豪杰,可领徐州。谦自写表文申奏,望公勿得推阻。”玄德俯伏于地而言曰:“刘备虽汉朝苗裔,功微德薄,今受平原相亦不称职。今特为大义,暂来相助,何出此言。莫非疑刘备有吞并之心耶?若举此念,皇天不祐!”谦曰:“此实情也。”再三让牌印与玄德,玄德那里肯受。玄德曰:“今曹兵已至此,无人解分。备作一书,令人送去。操若不从,厮杀未迟。”传檄三寨,按兵不动;差人赍书,以达曹操。
  却说曹操在中军与诸将商议取徐州之策,人报徐州有战书到。操笑,拆缄而观之,刘备书也。书云:
    备自关外得拜君颜,各天一方,不及趋侍。向者,尊父
  曹侯,皆因张闿之不仁也。陶恭祖乃诚实君子,闻知则肝胆
  皆裂。万望明公俯察衷情,回百万之雄兵,扫天下之大患,
  匡扶帝主,拯救黎民,乃社稷生灵之幸甚也!愿明公垂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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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看书,大骂:“刘备何等之人,敢以书来劝我!中间有讥讽之意。可斩来使,而便攻城。”谋士郭嘉曰:“主公息怒。刘备远来救援,先礼后兵也。主公亦以好言答之,以慢备心,然后进兵攻城,可破也。”操回嗔作喜曰:“误怪刘玄德不早来与我相见,既以书到,容我裁答。”留来使于营中相待。(此是曹操奸雄之略也。)
  正欲商议回书,流星马飞报祸事。操问之,报曰:“吕布自出武关去投袁术,术怪吕布反复不定,拒而不纳。投袁绍,绍纳之,与布共破张燕于常山。布自以为得志,傲慢绍手下将士,绍欲杀之。布引兵去投张杨,杨纳之。庞舒在长安城中私藏吕布妻小,送还吕布。李傕、郭汜知之,遂斩庞舒,写书与张杨,教杀吕布。吕布弃张杨去投张邈。先是张邈弟张超,引陈宫去见张邈。宫说邈曰:‘今雄杰并起,天下分崩。君以千里之众,当四战之地,抚剑顾盼,亦足以为人杰,而反受制于人,不亦鄙乎!(陈宫刚直壮烈,见操屠城,内亦自疑,乃与超共谋叛操说邈。)今曹军征东,其处空虚,而吕布乃当世英雄,无比之士,若权迎之,共取兖州,观天下之形势,随时变通,霸业可图矣。”张邈大喜,迎吕布。今布已投之,以为天使机会,令吕布潜住兖州牧,以据濮阳(地名)。止有鄄城、东阿、范县三处(俱地名),被荀彧、程昱设谋定计,死守得住,其余皆休矣。曹仁累战皆不能胜,特此告急。”操曰:“兖州有失,使吾无家之可归也。”郭嘉曰:“主公正好卖个人情与刘备,善退军去复兖州,免致天下耻笑。”操然之,即时答书与刘备书曰:
    操累世名家,父遭荼毒,安得不报?故勒兵问罪于陶
  谦,欲图灭族,以雪大冤。玄德帝室之胄,才德兼全,特
  遣书来,慰我天下之重,即日班师回守。略此以闻,别图
  后会。
曹操拔寨皆起。
  且说来使回徐州,入城见谦,呈上书札,言曹操退军。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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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差人分投,请孔融、田楷、云长等军赴城,大会众官。军屯城外,将入赴席。谦命请玄德于高座,玄德再三辞让。酒至数巡,谦曰:“老夫年迈,精力衰乏。二子不肖,不堪国家重任。刘玄德帝室之胄,德广才高,可领徐州。老夫乞闲养病。”玄德曰:“孔文举令备来救援徐州,以义之故。今却据守,人不知者以为大不义也。”糜竺曰:“今汉室陵迟,海宇颠覆,树功立业,正在此时。徐州殷富,户口百万,使君领此,不可辞也。”玄德曰:“此事决不敢当。”陈登进曰:“陶府君多病,不能署事,明公勿辞。”玄德曰:“袁公路四世三公,海内所归,近在寿春,何不以州与之?”陈登曰:“袁公路骄奢,非治乱之主。今以徐州军兵马步十万,上可以匡君济民,下可以辖地守境。使君若不听从,登亦未敢听使君也。”孔融曰:“袁公路冢中枯骨,岂忧国忘家者?何足介意!今日之事,天与不取,悔不可追。”玄德坚执不肯。陶谦抱玄德而痛哭曰:“君若舍我而去,吾死不瞑目!”关某曰:“既君相让,兄且权领州事。”张飞曰:“又不是强要他州郡。将牌印来,我收了,不由我哥哥不肯。”玄德曰:“汝等陷我于不义也,吾身死矣!”言讫,掣剑自刎。赵云夺了佩剑。谦曰:“如玄德公不从,此闻近邑,名曰小沛,玄德若肯念我,屯军小沛,以保徐州,始终救援,未知台意若何?”众皆劝玄德留小沛,玄德从之。席散,赵云辞去。玄德不忍相离,更留二日。陶谦赏劳军已毕,孔融、田楷相别,各自领军去了。玄德与子龙执手临岐,意犹不舍。子龙拜于地曰:“云终不敢背公顾恋之德也。”洒泪上马,引二千军去了。玄德与关、张共来小沛,修葺城垣,招谕居民。
  却说曹操引军投兖州来,曹仁接着,言吕布势大,更有陈宫、高顺为辅,健将八人;已有濮阳等处,其鄄城、东阿,范县三处未得,乃是荀彧、程昱二人设计相连,死守城廓。操曰:“吾料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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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勇无谋之辈,不足虑也。”嘉曰:“主公亦不可欺敌。”遂安营下寨。
  吕布知曹操回兵,已过滕县,召副将薛兰、李封曰:“吾欲用汝二人久矣。汝可领兵一万,坚守兖州,吾去破操。”二人应诺。陈宫知,急入见曰:“将军弃兖州,将欲何往?”布曰:“吾欲屯兵濮阳,以成鼎足之势。”宫曰:“非也。薛兰必守兖州不住。此去正南一百八十里,泰山路险,可伏精兵万余在彼。曹操闻失兖州,必然倍道而进,待其过半,一击可擒也。昔韩信欲破赵兵,渡井陉口。广武君李左车说成安君陈馀曰:‘今闻韩信乘势远闻,其锋不可当也。今井陉之道,车不能方轨,骑不能成列,略其势,粮食必在其后。愿假臣奇兵(太史公曰:“兵以正合,以奇胜。善之者出奇无穷,奇正相生,如环之无端。”魏武帝曰:“先合战为正,后出为奇。正者当敌,奇兵则击其无备。风后因皇帝兵法以乾、坤、艮、巽四间地,为天、地、风、雷四正;以水、火、金、木四阵,为龙、虎乌、蛇四奇。或以为正,或以为奇。奇正相生,如环之无端,不可穷也。唐李靖为十阵兵,曰四奇,曰八正。以步军为正,马军为奇。四奇取禀于大将,八正取禀于四奇。奇常居则卒然,遇敌则独处为首。因敌变化,循环无穷,此奇正之兵也。”)三万,从其间道,绝其辎重。足下深沟高垒而勿与战,彼前不得斗,退不得还,野无所掠,不十日,两将之头可悬于麾下。否则,必为二子所擒矣。’馀曰:‘吾掌义兵二十万,并不用诈谋奇计。'不听李左车之言。韩信间视(间视,间谋窥视而得之。)知之,大喜,乃敢遂下。未至井陉口止舍,(止舍,师古曰:舍,犹出也。)夜半传发,(《汉书音义》曰:传令军中使发。)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箄山(音闭。依山自蔽。)而望赵军,戒曰:‘赵空壁逐我,疾入赵壁,拔其帜而易之。’令裨将传餐,(音孙。裨,偏也。餐,小食也。谓驻主传餐而食,待破赵后方乃大食也。)曰:‘今日破赵会食,乃使万人先行,出背水阵。’赵军见,皆大笑。平旦,韩信建大将旗鼓,行出井陉口,赵开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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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大战良久,于是韩信、张耳半弃旗鼓,走水上军。赵果空壁逐之。韩信所遣骑驰入赵壁,拔赵帜,立汉帜,水上军皆殊死战。赵军已失,余等欲归壁,见帜大惊,遂乱遁走。汉兵夹攻,大破之,遂斩陈馀,收败兵二十余万,而擒赵王歇。今日正用此断粮之计,将军察焉。”布曰:“吾屯濮阳,别有良谋,汝岂知之!”遂不用陈宫之言,而用薛兰守兖州而行。
  曹操兵行至泰山险路,郭嘉曰:“且不可进。若此处有伏兵,如之奈何?”曹操笑曰:“吕布无谋之辈,故教兰守兖州,而自入濮阳,安得此处有埋伏耶?”教曹仁领一军围兖州:“吾等进兵濮阳,速攻吕布。”人报操兵至近。陈宫谓布曰:“今操兵远来疲困,当与速战,不可养成气力,急难退也。”布曰:“吾自匹马纵横天下,何愁曹操耶?待他下住寨栅,吾自擒之。”
  却说曹兵近濮阳,下住寨脚。次日,引众将出,陈兵于野。操立马于门旗下,遥望吕布兵到。阵圆处,吕布当先出马,左有陈宫,右有高顺。两边摆开八员健将,为头面如紫玉,目若朗星,年二十岁,官授骑都尉,雁门马邑人也,姓张,名辽,字文远,勒马居于上首。第二个性如烈火,体若奔狼,官授骑都尉,泰山华阴人也,姓臧,名霸,字宣高,腰悬双简,跃马横枪。两将齐出,(这两员大将,后来都降于曹操也。)各引三员健将: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布军五万。鼓声大震。操见吕布貌若天神,马如狮子,左右战将威风凛凛。操指吕布而言曰:“吾与汝自来无仇,何得夺吾州郡?”布曰:“汉家城池,诸人有分,偏你合得?何人去擒曹操?”言未毕,臧霸出马搦战。曹军内乐进出迎。两马相交,双枪齐举。战到三十余合,胜负不分。夏侯惇拍马便出助战。吕布阵上张辽截住。两对阵前厮杀,胜负未分。恼得吕布性起,挺戟骤马,冲出阵来。夏侯惇、乐进皆走。吕布掩杀,曹军大败,退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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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布自收军。
  却说曹操输了一阵,与谋士郭嘉等商议。于禁曰:“某今日上山观望濮阳之西,吕布有一寨,约无多军。今夜彼将为我军败走,必不准备,可引兵一半劫之。若得寨,布军必惧。两下夹攻,此为上策。”操从其言,带曹洪、李典、毛玠、吕虔、于禁、典韦六将,选马步二万人,连夜从小路进发。
  却说吕布寨中劳军,陈宫曰:“西寨是个紧要去处,倘或曹操袭之,奈何?”布曰:“今日输了一阵,如何敢来?”宫曰:“曹操是极能用兵之人,须防他攻其不备。”布拨高顺并魏续、侯成守西寨。
  却说曹操见西寨果然兵少,四面突入,夺了寨栅。寨中兵四散奔走。四更已后,高顺恰好引军到,杀人西寨。曹操见败军复来,自引人马相迎,正逢高顺。三军混战。将及天明,正西鼓声大震,人报吕布救军已到。操弃寨而走。背后高顺、魏续、侯成赶来,当头吕布亲自飞马来到西寨。于禁、乐进双战吕布不住。操望北而行。山后一彪军出,左有张辽,右有臧霸。操使吕虔、曹洪战之,不利。操望西而走。喊声大震,一彪军至,郝萌、曹性、成廉、宋宪四将拦住去路。操见四面八方围裹将来,众将皆在后面死战,操当先冲阵。梆子响起,箭如骤雨射将来。操急回,无计可脱,大叫:“谁人救我!”马军队里一将踊出,陈留巳吾人也,姓典,名韦,马上挺双铁戟,重八十斤,大叫:“主公勿虑!”下马插住双戟,取短戟十数枝在手挟住,顾从人曰:“贼来十步,乃呼之!”典韦步行,低头冒箭而去。布军能射者数十骑近前。从人大叫曰:“十步矣!”又曰:“五步!”乃呼之。从人曰:“贼至矣!”典韦飞戟刺之,一戟一人坠马,并无虚发,立杀数十余人。众皆奔走。典韦复回,飞身上马,挟二铁戟冲杀入去。郝、曹、侯、宋四将不能抵当,各自逃去。典韦杀散军,救出曹操。后人有诗赞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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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戟双提八十斤,濮阳城外建功勋。
    典韦救主传天下,勇猛当先第一人。
典韦救了曹操,众将随后也到,寻路归寨。
  看看天色傍晚,背后喊声起处,吕布骤赤兔马、提方天戟赶来,大叫:“操贼休走!”此时人困马乏,口内烟生,面面相觑,各欲逃生。曹操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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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

  陶谦命取徐州牌印让玄德。玄德曰:“公何意也?”毛本改为:
              玄德愕然曰:“公何意也?”
刘备喜怒不形于色,不动声色的回问一句,更见刘备的气度与城府。毛氏二腐儒以其乡巴佬般的见识一贯乱给人物加表情词,还自以为高明,其实愚不可及。
  陶谦回答刘备时有“帝王懦弱,奸臣弄权”一句,毛本改为“王纲不振”。在毛氏二腐儒眼中,说“帝王懦弱”简直是大逆不道。“公名闻海宇,世之豪杰,可领徐州。”毛本删除,在毛氏二腐儒的观念中,刘备只要是汉室宗亲就足够了,哪怕刘备是一个白痴也没有关系。如此迂腐,也配修改罗贯中的三国!

  陶谦再三相让徐州,刘备不肯接受。毛本增加了下面一句:
    糜竺进曰:“今兵临城下,且当商议退敌之策。
  待事平之日,再当相让可也。”
以糜竺的精于世故,绝不会说出这种没水平的话。如此蠢事,只有毛氏父子才会做。

  刘备为解徐州之围,给曹操写了一封书信,原文词通理达,可恨毛氏父子再次不自量力,胡乱篡改原文,弄得词不达意,逻辑混乱。下附毛本刘备书信:  
    备自关外得拜君颜,嗣后天各一方,不及趋侍。向者,尊父
    曹侯,实因张闿不仁,以致被害,非陶恭祖之罪也。目今黄
    巾遗孽,扰乱于外;董卓余党,盘踞于内。愿明公先朝廷之
    急,而后私仇;撤徐州之兵,以救国难:则徐州幸甚,天下
    幸甚!
“非陶恭祖之罪也”,曹操看了,无异于火上浇油,而且陶谦确有过错,怎能推得一干二净?“而后私仇”,陶谦看了会怎么想,陶谦、曹操之间本来是一场误会,根本就无仇可言。按刘备的意思,不但承认了是陶谦害死了操父,而且还要曹操以后再回来报仇。

  曹操答复刘备的书信,毛本删除。

  曹操退军后,陶谦再让徐州,徐州重要官员糜竺、陈登当场表态支持刘备,这都是为什么?陶谦已老,自知朝不保夕,一旦徐州落入曹操手中,便有灭族之祸,所以陶谦让徐州乃是真让,糜竺、陈登当然知道个中缘由,立即表态支持,何况刘备也确实远强于陶谦;按曹操屠杀徐州百姓的情形,徐州若落入曹操手中,糜竺、陈登等人也性命难保。后来曹操意识到自己在徐州的失误,那是后话。
  刘备不肯接受徐州,陈登曰:“袁公路骄奢,非治乱之主。今以徐州军兵马步十万,上可以匡君济民,下可以辖地守境。使君若不听从,登亦未敢听使君也。”表明了陈登的志向,后来刘备未能善用陈登,是人才上的一次重大失策。毛本将陈登的这段话全部删除。

  原文中有张飞曰:“又不是强要他州郡。将牌印来,我收了,不由我哥哥不肯。”
  毛本改为张飞曰:“又不是我强要他的州郡;他好意相让,何必苦苦推辞!”
原文很好地表现了张飞的性格,毛本改得文绉绉的。
  玄德曰:“汝等陷我于不义也,吾身死矣!”言讫,掣剑自刎。赵云夺了佩剑。毛本改为:
  玄德曰:“汝等欲陷我于不义耶?”陶谦推让再三,玄德只是不受。

  “更有陈宫、高顺为辅,健将八人”。毛本改为“更有陈宫为辅”。
  嘉曰:“主公亦不可欺敌。”毛本删除。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孙子兵法的精髓,我认为“因敌制胜”才是孙子兵法的精髓。知而不能用,与不知同。陈宫献计于泰山险路设伏,本是正招,曹操却料定吕布必不用此计。诸葛亮一出祁山,对手明明是笨蛋夏侯懋,诸葛亮却不能善用机会。

  曹操、吕布濮阳首次大会战,“左有陈宫,右有高顺”,有张辽、臧霸的详细介绍,毛本全部删除。张辽年仅二十岁,已是八健将之首,足见其能,读者切记,罗贯中笔下的“目若朗星”一概是忠勇的特征。对臧霸的介绍突出的是武勇。

  曹操引兵连夜去取西寨,毛本增加“却说曹操于黄昏时分,引军至西寨”,莫名其妙。

  毛本将对典韦的赞诗删除。
 楼主| 发表于 2006-9-26 08:53:05 | 显示全部楼层
罗氏原本《三国志通俗演义》023
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按本书《前言》之意,亦罗贯中原文。

            陶恭祖三让徐州

  曹操正慌走间,正南上一彪军到。操视之,乃夏侯惇引生力军来救援,截住吕布大战。黄昏大雨如注,各自引军分散。操回寨,重赏典韦,加为领军都尉。
  却说吕布到寨,与陈宫商议。宫曰:“濮阳城中,富户田氏,家僮千百。可令田氏密使人往曹操寨中下书,言‘吕布残暴不仁,民心大怒,今欲移兵黎阳,止有高顺在城内,可连夜进兵,当为内应。’操若来,引诱入城,四门放火,外设伏兵。曹操有经天纬地之才,到此安能脱也?”吕布然其计,密请田氏使人径到操寨。
  操连夜不敢正视濮阳,踌蹰未定,忽报田氏人到,呈上密书云:
    吕布已往黎阳,城中空虚,万望速来,当为内应。城上
  插白旗,大书“义”字,便是暗号。
操大喜曰:“天与吾得濮阳也!”重赏此人,一面收拾起兵。谋士刘晔进曰:“布虽无能,陈宫多计。只恐使田氏反间计耳。”操曰:“如此设疑,必误大事。”晔曰:“此亦不可不防。分军三队:两队伏城外接应,一队入城方可。”操曰:“此意与吾相合。”
  时兴平元年,岁在甲戌,九月二十一日也。军至濮阳城下,操先往观之,见城上遍竖旗旛,西门角上有一“义”字白旗,操心中暗喜。是日午牌,城门开处,两员将引军出战,前军侯成,后军高顺。操使典韦出马,挟双戟直取侯成。侯成如何抵敌得过,回马望城中走。只赶到吊桥边,高顺亦战不过,退入城中去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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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有军人乘势走过阵来见操,呈上密书:
    今夜初更,城上鸣锣声为号,便可进兵。当自献门。
操拨夏侯惇引军在左,曹洪引军在右,操自引夏侯渊、李典、乐进、典韦四将入城。黄昏饱食了,结束上马。李典曰:“主公且在城外,容某等先入城去。”操喝曰:“吾不自往,谁肯向前!”遂当先领兵。
  月光未上,时约初更。只听得西门上吹螺壳声,城中大喊,西门上火把燎乱,城门大开,吊桥放落。曹操争先拍马而入,直到州衙,路上不见一人。操知是计,拨回马,大叫:“退兵!”州衙中一声炮响,四门烈火降天而起。典韦使双戟在曹操马前,听得金鼓齐鸣,声喊如江翻海沸。东巷内转出张辽,西巷内转出臧霸,夹攻掩杀。操走北门,道傍转出郝萌、曹性,又杀一阵。操急走南门,高顺、侯成拦住。典韦怒目咬牙,冲杀出去。高顺、侯成倒走出城。典韦杀离了吊桥,回头不见曹操在后,翻身杀入城来,门下撞着李典。典韦问:“主公何在?”典曰:“吾亦寻不见。”韦曰:“汝在城外催救军,我入去寻主人。”李典去了,韦左冲右突,杀将入来,又不见;再杀出城,壕边撞着乐进。进曰:“主公何在?”韦曰:“往复两遭,寻觅不见。”进曰:“同杀入去救主!”两人到门边,城上火炮滚下。乐进马不能入。典韦冲烟突火,又杀入去。似此三遭,世之罕有。
  却说曹操见典韦杀出去了,四下里人马截来,不得南门;再转北门,火光里正撞见吕布挺戟跃马,追杀曹兵。操加鞭纵马过去。吕布从后拍马赶来,用戟于曹操盔上一击,问曰:“曹操何在?”操反指曰:“前面骑黄马者是他。”吕布弃了曹操,拍马赶前面的。曹操拨转马头,却望东门而走,正逢典韦。韦大呼曰:“南门已崩,可急出东门!”典韦杀条血巷,到门道,火焰甚盛,城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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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柴草,遍地红罩。典韦用戟拨开,飞马冒烟突火先出。曹操恰好到门道边,城楼上崩下一条梁木,正打曹操战马后胯。马倒处,曹操用手托梁,倒放火中,手执梁臂,髭须发尽都烧毁。典韦到壕边,正逢夏侯渊,两个同入救起曹公,突火而出。渊即抱操于马上。典韦杀条大路而走。曹兵、吕兵在城外接住混战,只杀到天明,操军自回寨中。
  众皆拜于地上,与操称贺。操仰面笑曰:“误中匹夫之计,吾必当报之!”郭嘉曰:“计可速发,必擒吕布。”操曰:“然。使人去布寨,报吾已死,布必来攻。伏兵于马陵山中,(马陵是姜太公葬妻马氏之地,庞涓败于此处。)候兵半渡而击之。”嘉曰:“真良策也”于是令军中发丧,诈言操死。早有人来濮阳报曹操被火烧伤肢体,到寨身死。吕布随即点起军兵,杀奔马陵山来。将到曹寨,一声鼓响,伏兵四起大战。吕布死战得脱,走回濮阳。两边拒定,各不进兵。
  是年蝗虫四起,食尽禾稻。关东一境,每谷一斛,直钱五十贯,人民相食。曹操粮尽,引军回鄄城屯住,权度岁荒。吕布亦引兵出,屯山阳就食。因此二处罢了刀兵。
  却说陶谦在徐州染病,看看病重,请糜竺、陈登议事。竺曰:“曹操弃徐州而去者,盖为吕布袭兖州之故也。今岁大荒,故暂罢兵,来春必又至矣。府君素欲让位与刘玄德,虽以两番,府君那时无恙;今病沉重,正可就此而与之。”谦使人来小沛,请刘玄德商量军务。玄德引关、张带十数骑到徐州,陶谦直教请入卧房。谦曰:“请玄德公来不为别事,老夫病已危笃,朝夕难保。万望玄德公可怜汉家城池为重,受取牌印,老夫死则瞑目矣。”玄德曰:“君有二子,何不传之?”谦曰:“长子商,次子应,皆非任官之人,只可归农。老夫死后,望玄德公训诲,切勿令掌王事。”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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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刘备只身,如何掌许多城池?”谦曰:“某举一人,可为从事,以辅玄德公。”急令请至,乃北海人也,姓孙,名乾,字公祐。谦又与糜竺曰:“玄德公当世之人杰也,汝当善事之。”玄德尚犹推托,陶谦以手指心而死。众官举哀毕,捧拥玄德领徐州事。玄德固辞。徐州百姓哭拜于地,曰:“使君若不领此郡,我等皆死于贼人奸党之手矣!”因此玄德领徐州牧,糜竺、孙乾辅之,陈登为幕官,尽取小沛军马入城,出榜安民,一面安排丧事。谦亡年六十三岁。玄德与大小军士尽皆挂孝,大设祭仪于灵柩之前,作文祭曰:
    猗欤使君,君侯将军,膺秉懿德,允武允文,
    体足刚直,守以温仁。令舒及虑,遣爱于民;
    牧幽暨徐,甘棠是均。憬憬夷、貊,赖侯以清;
    蠢蠢妖寇,匪侯不宁。惟帝念绩,爵命以章,
    既牧且侯,启土溧阳。遂升上将,受号安东,
    将平国难,社稷是祟。降年不永,奄忽殂薨,
    丧覆失恃,民知困穷。曾不旬月,五郡溃崩,
    哀我斯人,将谁仰凭?追思靡及,仰叫皇穹。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后有诗赞曰:
    徐州太守陶恭祖,圣世巍巍梁栋材。
    报国有心扶汉日,爱民秉政立尧阶。
    知人克己勤三让,盛德芳名播九亥。
    奸党未除身已丧,忠良闻说痛伤怀。
祭毕,葬于黄河之原。将陶谦遗表,申奏朝廷。
  操在鄄城,知陶谦已死,刘玄德领徐州牧,心中大怒:“冤仇不能报,汝不费半箭之功,坐得徐州!吾必先杀刘备,后戮谦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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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雪先君之冤!”即传号令,克日起兵。玄德坐不暖席,祸又将来。如何解救,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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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
  孝献皇帝丙兴平元年(甲戌,公元一九四年)。

  刘晔几乎料无不中。

  争夺濮阳和粮荒使曹操实力大减,据史,军队由三十万减至万余人。

  本文陶谦称刘备为“玄德公”,毛本改为“明公”,身份高的人不能称身份低的人为“明公”。

  毛本删除了陶谦死后的祭文和诗赞。
 楼主| 发表于 2006-9-26 08:53:19 | 显示全部楼层
罗氏原本《三国志通俗演义》024
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按本书《前言》之意,亦罗贯中原文。

            曹操定陶破吕布

  曹操起军去打徐州,荀彧入谏曰:“昔高祖保关中,光武据河内,皆深根固本以制天下,进足以胜敌,退足以坚守,固虽有困,而终济大业。将军本首事兖州,且河、济天下之要地,是亦昔日之关中、河内也。今若取徐州,多留兵则不足用,少留兵则吕布乘虚寇之,是无兖州也。若徐州不得,将军当安所归乎?今陶谦虽死,更有刘备守之。城中居民念昔日父兄之德,必助刘备死战也。弃此而取徐州,弃大而就小也,去本而求末也,以安而换危也。愿将军熟思之。”操曰:“今年军士无粮,奈何?”荀彧曰:“不如东略陈地,使军就食自汝南、颖川。黄巾余党何仪、黄劭等劫掠州郡,多有金帛、粮食。此等贼徒又容易破,破而取其钱粮以养三军,朝廷喜,百姓悦,乃顺天之事也。”操大喜,十二月,留夏侯惇、曹仁守鄄城等处,自引兵先略陈地,次及汝、颖。
  黄巾何仪、黄劭知曹兵到,引众来迎,会于羊山。黄巾十万,漫野而进,惟务狐群狗党,并无队伍行列。操令强弓硬弩射住,令典韦出马,臂挟双戟,来往阵前。何仪令副元帅出战典韦,典韦战不三合,一戟刺于马下。操引众乘势赶过羊山下寨。次日,黄巾黄劭自引军来。阵圆处,一将步行出战,销金黄抹额,绿锦细纳袄,身长九尺五寸,手提铁棒一条,名号“截天夜叉”何曼,阵前搦战。操令李典出战。曹洪曰:“某愿替将军擒此贼!”随即下马,亦提刀步出。两下向阵前杀至两个时辰,胜负不分。曹洪诈败而走,何曼赶来。洪用拖刀背砍计,转身一踅,砍中何曼;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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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中腿,遂死沙场。李典飞马直入贼阵,生擒黄劭过来。掩杀贼众,夺其器械金帛粮食,其降者甚多。
  何仪势孤,引数百骑奔走葛陂。正行之行,山背后撞出一军,为头一个壮士,身长八尺,腰大十围,容貌雄伟,勇力绝伦,截住去路。何仪挺枪出迎,只一合,活挟下马。其余尽皆下马受缚,尽驱人葛陂坞中。
  却说典韦追袭何仪到葛陂,一声喊起,壮士拥出。典韦问曰:“汝等非黄巾耶?”壮士曰:“黄巾数百骑尽被我擒在坞内。”韦曰:“何不献出?”壮士曰:“你若赢得我手中宝刀,我便献去!”韦大怒,挺双戟向前战。两个从辰至午,不分胜负。各自少歇,壮土又出搦战,典韦又出。从申直战到黄昏,各自马乏,少歇。
  典韦手下军士飞报曹操。操大惊,慌引众将前来看虚实。次日,壮士又出搦战。操见其人容貌若神,威风抖擞,不胜欣喜,分付典韦诈败。韦出,战到三十合,败走回阵。壮土赶到阵门中,弓弩射回。急引军退五里,掘下陷坑,暗伏钩手。次日,再令典韦引百余骑去搦战,壮土果出。典韦略战数合,便回马走。壮士赶来,至陷坑,四下诸将逼至,连人带马落于坑内。钩手缚来中军见曹操。操慌下帐,叱退军士,亲解其缚,急取衣服,命坐,问其乡贯姓名。壮士曰:“我乃谯国谯县人也,姓许,名褚,字仲康。遭天下大乱,聚宗族数千人,以御贼寇。不时有寇犯境,吾筑坚壁以守之。一日,群贼数万至,吾令众人四面皆堆石子,吾亲自飞石击之,无不中,贼方退去。又一番贼至,坞中无粮,贼与和会,以耕牛换米。米已送到,贼驱牛至坞中,牛皆奔走回还,被吾双手掣二牛尾,倒行百余步。贼大惊,不敢取牛而走。因此保守此处无事。”操曰:“吾闻大名久矣,还肯降否?”褚曰:“愿引宗族数千来降。”操拜许褚,即封为都尉,赏劳甚厚。后人有诗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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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瓜分汉欲亡,四方豪杰尽鹰扬。
    葛陂许褚投降后,自此何忧吕布强!
许褚既降,将何仪、黄劭斩讫,汝、頴悉平。
  曹操班师山东。此是兴平二年夏四月也。曹仁教夏侯惇接见,言:“近日细作报说,兖州薛兰、李封军士,皆出掳掠,城邑空虚,可引得胜之兵速攻兖州,一鼓可下。”操听了,遂引军马径奔兖州。薛兰、李封措手不及,只得引些少军兵出城来战。两阵列开,操新降将许褚曰:“愿请一战,以报主公不杀之恩。”操大喜,遂令出战。李封使画戟向前来迎。交马两合,褚斩封于马下。薛兰急走回城,吊桥边李典拦住,薛兰引军望投巨野而去。一将飞马赶来,一箭射薛兰于马下,乃是武城人氏也,从事吕虔。军皆溃散。
  曹操得兖州,程昱便请进兵取濮阳。操传令许褚、典韦为先锋,夏侯惇、夏侯渊为左军,李典、乐进为右军,操自领中军,于禁、吕虔为合后。
  兵至濮阳,时吕布欲自将出迎。陈宫谏:“不可出战,待众将聚会后方可。”吕布曰:“吾之英雄,谁敢近也!”不听宫言,便引兵出。阵才圆处,吕布出马横戟,大骂:“操贼!杀吾爱将!”许褚便出。斗二十合,不分胜负。操曰:“吕布非一人可胜。”便差典韦又出,两将夹攻;左边夏侯惇、夏侯渊,右边李典、乐进齐到,六员将杀得吕布遮拦不住。城上田氏见布输了回城,令人拽起吊桥。布大叫:“开门!”田氏曰:“吾已降曹将军矣!”布大骂,引军前奔定陶而去。陈宫等开东门,保护吕布老小出城而去。
  操遂得濮阳,恕免田氏旧日之罪。刘晔曰:“吕布乃猛虎也,今日困乏,不可少容。”操令刘晔等守濮阳,遂引军赶至定陶。时吕布与张邈、张超尽在城中,高顺、张辽、臧霸、侯成巡海打粮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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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时济郡才麦熟,操军至定陶,连日不战,引军退四十里下寨,令军割麦为食。细作报吕布。吕布引军赶来,将近操寨,见左边一望林木茂盛,恐有伏兵而回。操知布军回去,乃谓诸将曰:“布疑林木中有伏兵耳,可将旗数面缚于林中。寨门西边一带长堤无水,可尽伏精兵。明日布必来烧林,堤中军断其后,布可擒矣。”于是操寨中,止留鼓手五十人擂鼓,将村中掳来男女在寨呐喊。布心疑,不敢进也。
  却说吕布回告陈宫,陈宫曰:“操多诡计,不可轻敌。”布曰:“吾用火攻,可破伏兵也。”留陈宫、高顺守城。布次日引大军来,遥见林木中有旗,驱兵大进,四面放火,却无一人;欲投寨中,鼓声大震,疑惑不定,寨后一彪军出。吕布赶来,炮响处,堤内伏兵尽出,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典韦、李典、乐进骤马杀来。吕布急回,见此六将,料敌不过,落荒而走。健将成廉被乐进一箭射死。布军三停去二,败卒回报陈宫。陈宫曰:“空城难守,吾与高顺保着老小,弃定陶而走。”曹操将得胜之兵,连夜杀入城中,势如劈竹。张超自刎,三族尽灭。张邈去投袁术。山东一境尽被曹操所得。安民修城,不在话下。
  却说吕布正走,路逢诸将皆回。陈宫亦已寻着。布曰:“吾军虽少,尚可破曹。”再引军来。不知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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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
  
  荀彧劝阻曹操时有“城中居民念昔日父兄之德,必助刘备死战也。”婉转指出上次屠杀徐州百姓的错误。毛本改为“徐州之民,既已服备,必助备死战。”
  荀彧的进谏从战略高度上为曹操制定了切实可行的方针,攻击汝南、颖川的黄巾余党从战略上扭转了曹操的困局。诸葛亮的“隆中对”暂不论其是否高明与正确,就可行性而论,当时的刘备是没有能力付诸实施的,所以“隆中对”对新野时的刘备来讲,只能算作“远景规划”,而不能算作战略方针。

  “黄巾十万,漫野而进,惟务狐群狗党。”这句话的意思是黄巾军行进时没有组织编制,熟悉认识的人凑在一处;不是我们现在所理解的“狐群狗党”。毛本改为“时贼兵虽众,都是狐群狗党。”没能理解罗贯中原来的意思。

  何曼“身长九尺五寸”,毛本删除;何曼搦战,‘操令李典出战。曹洪曰:“某愿替将军擒此贼!”随即下马,亦提刀步出。’曹洪酷爱步战,毛本改为“曹洪见了,大喝一声,飞身下马,提刀步出。”
  “两下向阵前杀至两个时辰,胜负不分。”可能因是步战,无法计算回合数。毛本改为“两下向阵前厮杀,四五十合,胜负不分。”

  曹操打败黄巾,“其降者甚多”,不但得到了粮草,还补充了兵员。毛本删除。

  描写许褚时有“容貌雄伟,勇力绝伦”,毛本删除。

  罗氏原本描写黄巾时,一般不用“贼”字,毛本全部加上“贼”字。

  曹操往观典韦战许褚时,“操见其人容貌若神,威风抖擞,不胜欣喜”;毛本改为,“操见其人威风凛凛,心中暗喜”。此“喜”用不着“暗”。

  许褚宗族“数千人”,毛本改为“数百人”。

  毛本将许褚的赞诗删除。

  曹操班师山东。“此是兴平二年夏四月也”。毛本将时间删除。
  孝献皇帝丙兴平二年(乙亥,公元一九五年)。

  曹操这次迅速击败吕布,有两点原因很重要。一是平定汝南黄巾迅速增长了实力,二是抓住战机,迅速出兵,正常情况下,军队刚打完仗,又补充了大量新兵,是要休整的。在抓住机会迅速行动上,刘备比之曹操,就好像白痴一样。
  
 楼主| 发表于 2006-9-26 08:54:02 | 显示全部楼层
罗氏原本《三国志通俗演义》025
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按本书《前言》之意,亦罗贯中原文。

            李傕郭汜乱长安

  话说兴平二年夏四月,曹操大破吕布于定陶,布乃收集败残军马于海滨,众将皆来会集,却再与曹操决雌雄。陈宫曰:“今操势大,未可与争。先寻取安身之地,那时再来不迟。”布曰:“今当何往?”宫曰:“近闻刘玄德新领徐州,可往投之,养成气力,别有良图。”布信其言,径投徐州来。
  过界首,有人报知玄德。玄德曰:“布乃当今英雄之士,可出廓迎接。”糜竺曰:“吕布乃虎豹之徒,不可收留,收则伤人矣。”玄德曰:“前者非布袭兖州,怎解此郡之祸?吾得徐州,亦布之力。他若要徐州,吾当相让。何况布无此心!”张飞曰:“哥哥心肠忒好。虽然如此,也当准备。”
  玄德领军兵数千,出城三十里,接着吕布,并马入城。都到州衙厅上,讲礼毕,坐下。布曰:“自从招讨杀董卓之后,又遭傕、汜之变,飘零关东,诸侯并不相容。昨蒙使君力救徐州,布因此袭兖州,以分其势。不料反遭曹操之机,累及关、张。布今投使君,共扶社稷,再安汉室,未审尊意如何?”玄德曰:“陶府君新近归天,无人管领徐州,因此令备权摄州事。今幸得将军至此,无德合让有德,备情愿将牌印请将军受之。”吕布却待接,见玄德背后关、张各有拔剑之意。布佯笑曰:“量布一勇之夫,何能作州牧乎?”玄德又让。陈宫告曰:“强兵安敢压主乎?请使君勿得疑焉。”玄德方止。遂设大宴相待,收拾宅院安下。
  次日,吕布回席,请玄德。关、张谏曰:“前日吕布有夺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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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玄德曰:“吾以善心待人,人不肯负我。”遂与关、张同行。布饮酒半酣,请玄德入后堂卧房床上坐,令妻女拜。玄德再三谦让。布扶玄德曰:“贤弟受礼。”关、张瞋目。张飞拔剑大叱曰:“我哥哥是金枝玉叶,你是人家奴婢,怎敢叫我哥哥做贤弟!你来,我和你斗三百合!”玄德急喝,关公拖出飞去。玄德与吕布陪笑:“劣弟酒后狂言,兄勿见责。”布默然无语。须臾席散,布送玄德出门。张飞跃马横枪而来,叫:“吕布,我和你拼三百合!”玄德上马,拖张飞去了。
  次日,吕布来辞玄德要行。玄德叫拖将张飞来,与布陪话,飞那里肯。玄德曰:“此间有一小沛,是刘备昔日屯扎之处。将军不嫌此处浅狭,权且歇马如何?粮食尽有,军需缺欠,刘备当应付。”吕布谢玄德,自引军投小沛安身去了。玄德深责张飞。
  却说曹操平了颍、汝、山东,功奏朝廷,加操为建德将军、费亭侯。其时李傕自为了大司马,郭汜自为了大将军,横行天下,朝廷无人敢言。太尉杨彪、大司农朱隽暗奏献帝云:“今曹操屯马步军兵四十余万,谋臣武将数百员,若得此人扶持社稷,剿除奸党,天下幸甚。”献帝泣曰:“朕被汜、傕二贼欺凌久矣!观其行事,甚于董卓。朕行坐不安,无计可除之。”言讫,恸哭。杨彪奏曰:“臣有一计,先令二贼自相残害,然后诏曹操引兵杀之,扫清贼党,以安万姓。”献帝曰:“如何令二贼自相残害?”彪曰:“臣令老妻到于郭汜府中,于汜妻处献反间计,二贼自害也。”亲书密诏付杨彪。
  彪等二大臣出,暗使夫人入郭汜府,告其妻曰:“郭将军与李司马夫人有染,其情甚密。”汜妻曰:“怪见经宿不归!正有此事!”数日后,郭汜却往李傕府中筵席。其妻曰:“傕性莫测,今二雄不并立,倘酒后有毒,妾将奈何?”汜未信。至晚间,傕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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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至,汜妻先令婢妾置毒于内,方始献入。汜便欲食之。其妻曰:“食自外而来,岂可便食?”与犬试之,犬死。自此疑之。傕一日于朝堂邀汜还家饮酒,醉而归,半夜肚腹搅疼。妻曰:“必中其毒矣!”急令将粪汁灌之,一吐方定。汜大怒:“吾与汝共图大事,你今荣贵,却害我!我不先发,必遭毒手!”遂整本部甲兵,意欲杀傕。
  又有心腹人知,飞报消息。傕大怒曰:“郭阿多安敢如此!”(阿多,汜小名也。)点本部甲兵来杀郭汜。两处合兵数万,就于长安城下乱杀,乘势掳掠居民。傕兄子李暹引数千兵,围住宫院,用车三乘:一乘载天子;一乘载伏皇后;一乘载贾诩、左灵,令就监车驾。其余官人内侍,并皆步走。出后宰门,郭汜兵到,两边射死不知其数。李傕随后掩杀,郭汜兵退,车驾冒突烟火出城,只到李傕营中。郭汜领兵入内,抢掳宫嫔采女,放火烧殿宇,库藏一空。
  次日,郭汜已知李傕劫了天子,领军来营前厮杀。李傕杀郭汜大败,当夜移车驾到郿坞。帝闻弓箭之声,战栗不已。伏皇后泪湿衣襟。李傕杀退郭汜,移车驾至郿坞,使校尉李暹监住天子在坞内,断绝内使。侍臣皆有饥色。帝令人问傕取米五斛,牛骨五具,以赐左右。傕怒曰:“朝夕上饭,何用米粮!”傕乃与肉腐牛骨,皆臭不可食。帝骂曰:“直如此相欺之甚也!”内侍中杨琦急奏曰:“傕乃边鄙之人,习于夷风。今日自知所犯悖逆,常有怏怏之色,欲辅驾幸黄白城,以舒其愤怨。陛下忍之,岂可显其罪也。”帝乃低头无语,泪盈袍袖。左右报曰:“有一路军马,枪刀映日,金鼓震天,前来救驾。”帝教打听是谁,乃郭汜也。帝心转忧。
  坞外喊声大起,乃李傕来到。两边摆开,李傕出马,鞭指郭汜而骂曰:“我待你不薄,你如何谋害我?”汜曰:“尔乃反贼,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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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杀你!”傕曰:“我保驾在此,何为反贼也?”汜曰:“乱道!见今劫驾在此,何为保驾也?”傕曰:“都不须多言!不用军士,我两个自拼输赢,赢的便把皇帝去了罢。”郭汜挺枪来战李傕,李傕舞刀来迎郭汜。战有十合,不分胜负。太尉杨彪拍马而来,大叫:“司马、将军,且请少歇!老夫邀请众官来与二大人和解。”傕、汜各自还营。
  杨彪、朱隽会合朝廷官僚六十余人,先诣郭汜营中劝和,汜将众官僚尽行监下。众官曰:“欲何为也?”汜曰:“李傕劫天子,偏我劫不得公卿?”彪曰:“一人劫天子,一个质公卿,此乃何行也?”汜欲拔剑杀之。中郎将杨密劝住,左右都谏。汜放了杨彪、朱隽,其余都监在营中。彪与隽曰:“为社稷之臣,不能匡君救主,空生于天地间耳!”言讫,与隽相抱而哭,昏绝于地。归家,隽成病而死。自此之后,傕、汜相迎,每日厮杀,五十余日,死者不知其数。
  李傕平日喜左道妖邪之术,常使女巫击鼓降神于军中。帝每日啼哭。侍中杨琦密奏曰:“臣观贾诩虽是李傕心腹,未尝忘君也。陛下实告之。”正说之间,贾诩到来,帝乃退其左右,号泣拜诩。诩伏于地曰:“臣不胜诛矣!”帝曰:“卿如此肯怜汉朝,救刘协一命。”诩曰:“臣心未尝不如此也。陛下自勿言,臣自图之。”帝谢贾诩。少顷,李傕入见帝,腰带三刃刀,悬剑于腕,手提铁鞭。帝面如土色。内侍皆带剑立于帝侧。傕曰:“郭汜不仁,欲劫陛下,监禁公卿。非臣,圣上则亦被掳矣。”帝拱手称谢。傕曰:“陛下真贤圣之主!”遂出,问诸将曰:“内侍带剑立于帝侧,莫非有害吾之心么?”贾诩曰:“军中不可不带剑耳。”傕笑,入帐而罢之。
  时仆射皇甫郦入见天子。帝知郦能言,令去解和两边。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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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到汜营说汜。汜曰:“如李傕放出天子,我便送出公卿还长安。”郦却来见李傕曰:“今天子以某是西凉人,与公同乡,乃令某来和劝二公。汜已奉诏,公意若何?”傕曰:“吾有败吕布之大功,辅政四年,三辅清静,天下共知。郭阿多盗马虏耳,何敢与吾相等耶?吾必欲诛之!君乃西凉人,观吾方略士众足胜郭阿多否?又劫公卿,所为如是,而君苟欲向郭阿多。李傕有胆量,自知之矣!”郦答曰:“不然。昔有穷、后羿恃其善射,不思患难,以致灭亡。近董太师之强,君所目见矣;吕布受恩而反图之,斯须之间,头悬高竿。此乃勇而无益也。今将军身为上将,持钺仗节,子孙握权,宗族得宠,受国家爵禄,人皆仰之。今郭阿多劫公卿,将军胁至尊,谁为轻重耶?”李傕大怒,拔剑出鞘曰:“天子使你来辱我大臣!先斩你头,后杀天子,此大丈夫之志也!”言讫,来杀皇甫郦。性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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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
  孝献皇帝丙兴平二年(乙亥,公元一九五年)。
  “话说兴平二年夏四月”,毛本删除。

  吕布与陈宫商量欲投何方,毛本增加了吕布欲投袁绍的一段话头。在第二十二回中,交待过袁绍欲杀吕布,所以吕布离开了袁绍,毛本所增不合逻辑。

  糜竺劝刘备不要收留吕布,刘备回答时有“他若要徐州,吾当相让。”毛本删除。刘备自小就想当皇帝,这句话显然不是出自真心,毛氏二腐儒也觉得刘备这话太假,有损刘备形象,故将之删除。
  刘表与刘备在荆州饮酒时,刘备乘着酒兴曾说过:“备若有基本,何虑天下碌碌之辈耳!”刘备说这话时却忘了他曾数度有过“基本”,却都给弄丢了。
  刘备第一次接手徐州时,曹操还未能夺回兖州,其军队数量,所治地域一度不如刘备。然而曹操迅速强大起来,刘备却只落了个“曾经拥有”,为什么会这样?许多人说,刘备手下的人才远不如曹操多,为什么刘备会聚不到人才?是刘备的名气不如曹操吗?我认为,绝对不是。当刘备还是平原小县令时,素重名望的孔融危难时首先想到的就是刘备,身为州牧的陶谦第一次见到刘备就欲让徐州,没有极高的名望与人气是不可能的。当曹操为报父仇,在徐州大屠杀后,曹操的名声已不如刘备。那么,刘备与曹操的差距到底在那里?其实,罗贯中在他的三国中,通过许多的细节,已经做了深刻地揭示。
  首先是二人主观认识上的巨大差距。初平元年(公元一九零年),曹操起兵讨伐董卓时,曾与袁绍讨论何以取天下,曹操说:“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直到建安十二年(公元二零七年),刘备的认识还是“备若有基本,何虑天下碌碌之辈耳!”一个是以人才为本,一个是以地盘为本,一个成、一个败则是自然的事情了。
  其次是二人的御人之道。曹操总是能把面临的困难与问题坦诚地摆在众将与谋士面前,以期得到众人的智慧。我们在演义中看到的便是,无论大小事情,总有人在曹操面前献计献策,“操喜,从之。”更是比比皆是。这与刘备和诸葛亮的行事风格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刘备太注重名声,常将自己的真实想法与目的隐藏起来,使得手下无从献计,即使有智士看透了刘备的想法也不敢献计。(表现出能够猜透主子的心理绝对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包括曹操也是不能忍耐的。)诸葛亮除了像刘备一样注重名声以外,还具有天生排斥他人智慧的本能(诸葛亮认为天底下他是最聪明的),事实上,诸葛亮在个人形象的自我塑造上是非常成功的,后世绝大多数人都把诸葛亮作为道德的楷模与智慧的化身;但世人忽略了另一个事实,诸葛亮也是“专智”集古今之大成者,“专智”历来是成大事者的大忌。
  糜竺对刘备一直是最忠诚的,然而刘备却不肯把收留吕布的真实想法告诉糜竺。自然,对智慧与城府更深的陈登,刘备更不会待之以真诚。无论在演义还是历史中,陈登的能力表现都是超一流的,而且一直是倾向刘备的,是刘备自己把陈登推出圈外的。刘备认为,打败吕布后的曹操,将很快进攻徐州,自己的力量难以对抗曹操,收留吕布以增加徐州的军事力量。在收留吕布的问题上没能采取恰当的策略,为刘备第一次丧失“基本”埋下了隐患。

  刘备将吕布接入城中后,吕布发表了一篇“演讲”,毛本改动颇多:
    布曰:“某自与王司徒计杀董卓之后,又遭傕、汜之变,飘零
    关东,诸侯多不能相容。近因曹贼不仁,侵犯徐州,蒙使君力
    救陶谦,布因袭兖州以分其势;不料反堕奸计,败兵折将。今
    投使君,共图大事,未审尊意如何?”
罗氏原本没有“曹贼”、“奸计”等字眼,吕布在感情上对曹操没有什么厌恶。最重要的是罗氏原本有“共扶社稷,再安汉室”,毛本改为“共图大事”。罗贯中意在强调吕布还是很看重汉室的正统性,(后文,封布平东将军,特赐印绶,布大喜;陈登未能替其讨来徐州牧,则大怒。)言外之意是曹操未能充分利用这一点去使用吕布。

  刘备收留吕布本无不可,但以假让徐州试探吕布却是非常的愚蠢。第一,无端地增强了吕布对徐州的野心;第二,冷了徐州将士的心,没人愿意跟在一个根本就不想成就大事的人后面。

  次日,吕布回席,请玄德。关、张谏曰:“前日吕布有夺徐州之意。”玄德曰:“吾以善心待人,人不肯负我。”
  毛本将对话删除。刘备对关、张都不讲心里话。

  吕布请刘备入后堂,令妻女拜见刘备,本是好意,想与刘备套套近乎,叫一句刘备贤弟也没什么错误,(第一,刘备假让徐州,自然等于承认了吕布的身份与自己是平等的;第二,吕布的年龄本就大于刘备;第三,从前吕布的身份一直远高于刘备的小县令。)也只是表示和刘备亲近的意思。“关、张瞋目”(毛本删除)真是好没道理。关、张的深层心理则是容不得别人和刘备的关系走的比他们更近。(后来关、张对诸葛亮的态度也是基于这种心理。)有了这样的义兄弟,刘备便很难凝聚人才。(在此之前,刘备曾非常亲近赵云,关、张未有不满言辞,第一,赵云非常谨慎,关、张没有借口;第二,赵云当时不属于刘备的部下,与关、张不具有竞争性。刘备那般蓄意拉拢赵云,却也未见关、张有任何亲近的表示。)刘、关、张三人的结义,虽然增强了三人之间的凝聚力,同时也具有了天然的排外性。在罗贯中的笔下,刻意突出了刘备手下重要人物的这种狭隘性。张飞要与吕布拼命的叫嚣更使吕布内不自安,吕布的反叛已成必然。

  次日,吕布来辞玄德曰:“蒙使君不弃,但恐令弟辈不能相容。布当别投他处。”吕布的话乃毛本所加。表现出毛氏父子极不通人情世故。到人家做客,见主人的家人有逐客之意,客人若不能与主人翻脸,则只能借故告辞,哪能直斥主人的家人。

  朱隽暗奏献帝说曹操有兵四十多万,武将数百员,本是夸张,以安献帝之心;杨彪随后献计让李、郭自相残杀后再招曹操,说明杨彪根本就不认为曹操有那么大的实力,后来曹洪接献帝时自报的军队数量也是有意夸大,目的在于增加献帝心中的份量,以使献帝言听计从。
  读者切记,罗贯中通过书中人物的口所讲的话,并不代表作者罗贯中认定的事实,只代表罗贯中所刻画的人物本身的认识。(后面诸葛亮说魏延脑后有反骨,并不表明罗贯中也认为魏延脑后有反骨。华歆说曹操曾说过,司马懿鹰视狼顾,并不表示曹操真的说过,有可能是华歆的诬陷。)
  毛本将“四十多万”改为“二十多万”,将“数百员”改为“数十员”。

  李傕劫了天子,毛本增加了后人有诗叹之曰:
    光武中兴兴汉世,上下相承十二帝。
    桓灵无道宗社堕,阉臣擅权为叔季。
    无谋何进作三公,欲除社鼠招奸雄。
    豺獭虽驱虎狼入,西州逆竖生淫凶。
    王允赤心托红粉,致令董吕成矛盾。
    渠魁殄灭天下宁,谁知李郭心怀愤。
    神州荆棘争奈何,六宫饥馑愁干戈。
    人心既离天命去,英雄割据分山河。
    后王规此存兢业,莫把金瓯等闲缺。
    生灵糜烂肝脑涂,剩水残山多怨血。
    我观遗史不胜悲,今古茫茫叹黍离。
    人君当守苞桑戒,太阿谁执全纲维。

  李傕平日喜左道妖邪之术,常使女巫击鼓降神于军中。毛本于后加了一句“贾诩屡谏不听。”

  罗氏原本:
    帝乃退其左右,号泣拜诩。诩伏于地曰:“臣不
    胜诛矣!”帝曰:“卿如此肯怜汉朝,救刘协一
    命。”
献帝已经彻底失去了皇帝的尊严。毛本改为:
    帝乃屏退左右,泣谕诩曰:“卿能怜汉朝,救朕命乎?”
毛本删除了有关内侍带剑的情节。

  皇甫郦乃皇甫嵩之子。
 楼主| 发表于 2006-9-26 08:54:30 | 显示全部楼层
罗氏原本《三国志通俗演义》026
录入者气概文鸯提示:()内文字为原版书中小字,按本书《前言》之意,亦罗贯中原文。

            杨奉董承双救驾

  李傕欲杀皇甫郦,骑都尉场奉谏曰:“今郭汜未除,而杀天使,则郭汜兴兵有名,诸侯皆以助之。”贾诩亦劝,傕怒少息。诩推皇甫郦出。郦大叫曰:”李傕不奉诏命,欲杀汉君自立!”侍中胡邈急止之曰:”李将军待公不薄,如何出此妄言?恐于身不利。” 郦叱之曰:”胡敬才!你为朝廷辅弼之臣,如何诌佞也?我累世受恩,身在帷幄之中。‘君辱臣死’,当佐国家,吾被李傕所杀,乃命也!”大骂不绝。帝知之,急令皇甫郦回西凉。李傕之军太半是西凉人氏,更有羌番兵。郦言傕不忠不孝,多有西凉勇士各随郦去。贾诩又说羌胡人曰:“今天子知汝等忠孝,故遣汝还郡,后必有重赏。”羌胡皆怨李傕不与官职,亦引兵出。傕知郦去,大怒,差虎贲王昌追之。昌知郦乃忠孝之士,不追,回报傕曰:“郦不知何往。”傕曰:“罢休!”
  却说贾诩来见帝曰:“陛下可重加李傕官。”帝封李傕大司马。傕心中大喜,言曰:“此乃是女巫神鬼之力也!”遂重赏女巫,却不赏军士。骑军都尉杨奉大怒,与宋果曰:“吾等入生出死,身冒矢石,反不及女巫耶?”宋果曰:“何不杀此贼,以救天子?”奉曰:“你于中军放火为号,吾当引兵外应。”二人约定此夜二更下手。不料不密其事,此夜事泄,有人报知李傕。傕大怒,令人捉住宋果,先已杀之。杨奉在外不见号火,李傕自将兵出,就寨中杀到四更。奉因不胜,引一彪军去了。李傕自此军势渐衰。更兼郭汜常来攻击,杀死者尸积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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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有人来报曰:“有张济统领大军,自陕西来到李傕、郭汜处,各自差人来两处和释,如不从者引兵击之。”傕、汜皆依允了。张济上表,请天子驾幸弘农。天子大喜曰:“朕躬思东都久矣。今乘此得还,乃万幸也!”诏封张济为骠骑将军开府。济进粮食酒肉,供给百官。汜放公卿出营。傕收拾车驾东行,遣旧有御林军数百,各持长戈护送銮舆。
  夜过新丰,晚至霸陵桥,时值秋天,金风骤起。喊声大作,数百军兵来至桥上,拦住车驾,厉声问曰:“此何人也?”侍中杨琦拍马上桥曰:“此乃大汉天子车驾,甚人不得无礼!”有二将出曰:“吾等奉郭将军命,守住此桥,以防奸细。既言有天子,难以准信,须亲见之。”杨琦高揭珠帘。帝曰:“朕躬在此,卿何不退?”众将皆呼“万岁”,分于两边,驾乃得过。二将回报郭汜曰:“天子驾已去矣。”汜曰:“我正欲劫车驾,再入郿坞,以图大事,你如何放了过去?”二将曰:“不知将军本意。”汜曰:“吾瞒住张济之心,要谋此事,你如何放了过去?”速命斩其二将,起军赶来。
  天子正到华阴县,背后喊声大震,军马赶来,大叫:“车驾休动!”献帝闻后军至,告大臣曰:“恰离狼窝,又逢虎口!”侍臣皆大哭。军至将近,只听的一派鼓声,山背后闪出一将,当先一面大旗,书着“大汉杨奉”四字,背后一千余军。原来离李傕,屯兵于终南山中,特来保架,正遇帝。令退后军,两边摆开。汜将崔勇出马,大骂:“杨奉反贼,无仁无义!”奉大怒,回顾阵中曰:“公明何在?”(公明,晃字。)一将手执大斧,飞骤骅骝,直取崔勇。两马相交,只一合,斩崔勇于马下,杀入军中,砍死无数。汜军大败,退走二十余里。杨奉收军,来见天子。帝下车执奉手,曰:“卿救朕躬,当刻铭肺腑。”奉顿首拜谢。帝曰:“斩贼将者何人也?”奉乃引此将拜于车下。奉曰:“此人河东杨郡人也,姓徐,名晃,字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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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慰劳之。杨奉保驾至华阴宁辑,将军段煨具衣服饮膳,供给天子。是夜,天子宿于杨奉营中。
  郭汜败了一阵,次日点军又杀至营前来。徐晃当先出马。郭汜大军八面围来,将天子、杨奉困在垓心。帝与百官曰:“朕今番休也!”正在危急之中,忽然东南上喊声大震,贼众奔溃。徐晃乘势杀出,内外攻击,大杀郭汜一阵。汜兵败走。此人来见天子,乃是刘朝国戚、汉室忠臣,身着锦衣临玉殿,腰横玉带上金阶,乃是国舅董承,引千余骑特来救架。帝哭诉前事。承曰:“陛下免忧。臣与杨将军誓斩二贼,以靖天下。”帝命早赴东都,连夜驾起,前幸弘农。
  却说郭汜败军回,撞见李傕,言:“杨奉、董承救驾往弘农去了。若到山东,立脚得牢,必然布告天下,令诸侯共伐我等,三族不能保守矣!”傕曰:“如今张济兵据长安,未敢动兵。我和你合兵一处,至弘农杀了汉君,平分天下,有何不可!”汜曰:“若兄长肯带携小弟,一同共夺地面。”二人合兵,于路劫掠,所过一空。杨奉、董承知贼势远来,遂勒兵回,与贼大战于东涧(地名)。傕、汜二人商议:“只不可斗将,只是混战,我众彼寡,安得不胜。”
  商议已定,李傕在左,郭汜在右,漫山遍野拥来。杨奉、董承两边死战,刚保天子皇后车出;百官宫人、符策典籍,一应御用之物,尽皆抛弃,俱被傕、汜兵卒抢去,死者不知其数。郭汜军尽入弘农劫掠。承、奉保驾走陕北,傕、汜分兵赶来。承、奉一面差人与傕、汜陪话;一面暗暗差人去传旨往河东,急召故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三处军兵,前来救应。
  李乐亦是啸聚山林反贼,不得已而召之。三处军闻天子诏命,赦罪赐官,如何不来;并拔本营军士,来与董承约会,一齐再取弘农。其时李傕、敦汜但到之处,劫掠百姓,老弱杀之,强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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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军。临敌之处,驱民兵在前,名曰“敢死军”。贼势浩大。李乐等军亦是啸聚贪掠之辈,郭汜令军士将衣服等件抛弃于道。李乐军到,会于渭阳。李乐等军见衣服满路,争往取之,失于队伍。汜、傕军四面赶来混战,李乐军大败,杀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杨奉、董承撑拦不住,保驾北走,背后傕、汜军赶来。李乐曰:“事急矣!请天子上马先行!”帝曰:“朕不可舍百官而去。众何辜哉!”兵追不绝,满天火红。胡才被乱军所杀,喊声震地,相连百余里。承、奉见贼追急,请天子弃车驾,步行到黄河岸边。李乐等寻得一只小舟作渡船。时值天冷严寒,帝与后强扶到岸边,岸又高,不得下去。后面有火鼓相攻,甲兵骤至。杨奉曰:“可解马缰绳,接连拴缚帝腰,放下船内。”人丛中,皇后兄伏德挟绢数十疋至,曰:“我于乱军中拾得此绢,可接连拽辇。”行军校尉尚弘用绢包帝共后,令众人往下放之,乃得下舡。李乐仗剑立于舡头上,后兄伏德负后下舡中。岸上有不得下舡者,争扯傍舡,李乐尽推于水中。渡过帝后,再放舡过渡。岸上者哭声不止。其争渡者尽皆扯住舡,皆被砍下手指者,不知其数。舡中急渡北岸,杨奉寻得牛车一辆,载帝至大阳(地名)绝食,晚宿于瓦屋中。野老进粟饭,上与后共食,粗粝不能下咽喉。次日,封李乐为征北将军,韩暹征东将军,帝上牛车行。二大臣寻至,拜于前,乃太尉杨彪、太仆韩融。帝后痛哭。近侍等止有二十余人,无不下泪。太仆韩融曰:“傕、汜二贼颇信臣言,舍一命去说二贼罢兵。陛下善保龙体。”韩融去了。李乐请帝入奉营暂歇。数日,杨彪请天子都安邑县(今解州即是也)。上御车马至安邑,又无高房,帝后所居于茅屋中,又无门关闭,四边旋插荆棘篱落。帝与大臣议事于茅屋中。李乐、韩暹进兵于篱外观望,互相镇压,以为欢喜。诸将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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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尚书、百官、公卿稍有触死,于帝前殴骂将士;故令奴卑送浊酒粗食与天子,帝勉强纳之。李乐、韩暹连名保无徒、部曲、巫医、走卒二百余名,并为校尉御史。刻印不及,以锥画之,如此苟且而已。韩融说傕、汜二贼,方始放百官及宫人归。
  是岁大饥荒,百姓皆食枣菜,饿死者遍地。河内太守张杨送米贡与天子,河东太守王邑送绢帛以衣之。如此,帝得活。董承、杨奉商议,一面差人修洛阳宫院,欲奉车驾还东都。李乐不从。董承对李乐曰:“洛阳乃天子建都之地,安邑乃小可地面,如何容得车驾?今奉驾还洛阳,正理。”李乐曰:“汝等奉驾去,吾只在此处居住。”承、奉收拾驾起程。李乐暗令人结连李傕、郭汜,一同劫驾。董承、杨奉、韩暹知李乐意,乃连夜摆布军士,护送车驾起,前奔箕关。李乐尽拔本寨军马前来追赶。四更左侧,赶到箕山下,大叫:“车驾休行!李傕、郭汜在此!”天子知之,心惊胆战,山上火光竞起。汉天子怎离此难,毕竟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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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录入者气概文鸯注:

  “齐桓之时,周室虽衰,未若建安之初也。建安之初,四海荡覆,尺土一民,皆非汉有。”彼时非曹操,献帝已尸填沟壑、骨没荒丘,得安帝位二十余年,其一饭一裳,实出曹操所赐。刘禅之比汉献帝,其基业得之于其父刘备,非诸葛亮所赐。曹操对汉献帝之恩,远非诸葛亮对刘禅之恩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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