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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々痞子霍々

[列仙传]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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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8:19 | 显示全部楼层
梁佑辅只觉自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双手摸地,那地阴冷滑湿。旁一人踢了他一脚,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戏耍也不瞧瞧地方,快些于我站起来!”说罢又是一脚,正踢在梁佑辅腰间。梁佑辅只觉一阵巨痛,心道:“我不是跌入了河中么?怎么来到这里?莫非……莫非……”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于心上:“莫非这里便是阴曹地府么?!”颈中铁链猛地一紧,硬生生的被人拉起。站稳身子,梁佑辅只见一个尖嘴蓝面之物正瞪着自己,心中害怕,那物又骂道:“还不快走?你道你还是人间的官老爷吗?!”梁佑辅暗道:“果然便是地府!真个是乐极生悲,一场荣华全成了泡影。”不由长叹一声,任由那鬼差拉扯。

  那鬼差拖着梁佑辅向前走去,梁佑辅只见所经之处是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方。那小道两旁一片漆黑,黑暗中好似丛丛树木之形。又觉左近有一条小河,耳中听得那水流之声从身下而过。小道上不时飘过阵阵阴雾,行入那雾中,只觉寒气刺骨,不由脚下又慢了慢。那鬼差觉察,用力扯动链条,梁佑辅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不晓得走出多远,来到一处空地。空地周围依旧满是黑暗,只零星闪出点点幽暗的火光,那水流声却是不断。空地周围生了许多杂草,正当中沙石板上有一张大台,台上摆满了各种水果珍馐。台旁坐了一人,身穿帝王模样的服饰,面容如何却是看不清。那人身后有两名鬼将,手执了兵器站立左右。那鬼差将梁佑辅拖上前去,一脚踢在他腿间,梁佑辅吃痛,当下跪倒在地。那鬼差单腿跪下道:“禀报大王,那冒犯大王虎威之人已由小的带到!”

  那大王点了点头,缓缓地道:“我看你一身官服,当是阳间的命官。叫得什么名字啊?”梁佑辅心想此处既然是阴间,这帝王打扮的人当是阎王,忙道:“启禀阎王,下官……不不不……小人名唤梁佑辅。”阎王点了点头,忽然从桌上拿起几张纸,丢下台来,喝道:“这些东西可是你的?!”梁佑辅拿起一看,只见正是刚才自己与几名随从在岸上戏耍丢下的稿纸,不由冷汗涔涔,道:“这个……这个……的确是小人的东西。”那阎王道:“你可知此处是什么所在吗?”梁佑辅颤声道:“小人……小人听闻此处是‘走龙道’。”那阎王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哼!好哇,现在居然连凡人都欺凌到本王头上了!既然知道,何以大胆在河旁高声戏谑,扰我清净?难道是故意藐视我等不成?!”

  梁佑辅听得那阎王动气,连忙告饶:“小人实是没有此意,而是……而是……而是听一个老者说此河有三怪,一怪为‘夜明光’,二怪为‘两不漂’,三怪为‘水碳炉’,故而一时玩兴所致,不想惊扰了阎王的圣驾,还请阎王能枉开一面,饶恕小人罪过……”话未说完,却听那阎王冷冷长笑,只笑得梁佑辅浑身起颤。那阎王止了笑声,道:“你若是真的落在阎王手里,或许可以讨个人情。可惜……你现在却是在本王处,怪只怪你时运不高,可怨不得本王手段毒辣!”梁佑辅一听这话,心道:“难道这人并不是阎王?那么又是哪个?”还不曾等他细想,只听那大王高声道:“左右,将这胆敢犯上的孽人给我拖出去,锁于冰河洞内充作苦役,饱受阴寒之苦,教他永世不得超升!”当下身后的两名鬼将应了一声,领命踏步上前,一把拿住梁佑辅。梁佑辅只吓得魂飞魄散,口中高叫:“大王开恩!”那大王却是不理。

  梁佑辅极力挣扎,无奈那两名鬼将力大无比。正推嚷间,忽然自梁佑辅袖中落出一物,正是于龙虎山上偶得的“黄神越章”印,只见那印一落地,顿时暴出通天的红光。两名鬼将与鬼差为红光所慑,连忙四下逃窜。那大王见了这红光,也是大叫一声,以袖掩面,忽而不见,平台之上只剩下梁佑辅一人,与那张为鬼将撞翻的台子。

  梁佑辅坐倒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看一看落在地上的“黄神越章”印,虽然不知其中原由,却也晓得适才全赖此印威力,不然自己便要充当苦役,永远呆在此等暗无天日的所在,心梁佑辅只觉自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双手摸地,那地阴冷滑湿。旁一人踢了他一脚,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戏耍也不瞧瞧地方,快些于我站起来!”说罢又是一脚,正踢在梁佑辅腰间。梁佑辅只觉一阵巨痛,心道:“我不是跌入了河中么?怎么来到这里?莫非……莫非……”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于心上:“莫非这里便是阴曹地府么?!”颈中铁链猛地一紧,硬生生的被人拉起。站稳身子,梁佑辅只见一个尖嘴蓝面之物正瞪着自己,心中害怕,那物又骂道:“还不快走?你道你还是人间的官老爷吗?!”梁佑辅暗道:“果然便是地府!真个是乐极生悲,一场荣华全成了泡影。”不由长叹一声,任由那鬼差拉扯。

  那鬼差拖着梁佑辅向前走去,梁佑辅只见所经之处是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方。那小道两旁一片漆黑,黑暗中好似丛丛树木之形。又觉左近有一条小河,耳中听得那水流之声从身下而过。小道上不时飘过阵阵阴雾,行入那雾中,只觉寒气刺骨,不由脚下又慢了慢。那鬼差觉察,用力扯动链条,梁佑辅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不晓得走出多远,来到一处空地。空地周围依旧满是黑暗,只零星闪出点点幽暗的火光,那水流声却是不断。空地周围生了许多杂草,正当中沙石板上有一张大台,台上摆满了各种水果珍馐。台旁坐了一人,身穿帝王模样的服饰,面容如何却是看不清。那人身后有两名鬼将,手执了兵器站立左右。那鬼差将梁佑辅拖上前去,一脚踢在他腿间,梁佑辅吃痛,当下跪倒在地。那鬼差单腿跪下道:“禀报大王,那冒犯大王虎威之人已由小的带到!”

  那大王点了点头,缓缓地道:“我看你一身官服,当是阳间的命官。叫得什么名字啊?”梁佑辅心想此处既然是阴间,这帝王打扮的人当是阎王,忙道:“启禀阎王,下官……不不不……小人名唤梁佑辅。”阎王点了点头,忽然从桌上拿起几张纸,丢下台来,喝道:“这些东西可是你的?!”梁佑辅拿起一看,只见正是刚才自己与几名随从在岸上戏耍丢下的稿纸,不由冷汗涔涔,道:“这个……这个……的确是小人的东西。”那阎王道:“你可知此处是什么所在吗?”梁佑辅颤声道:“小人……小人听闻此处是‘走龙道’。”那阎王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哼!好哇,现在居然连凡人都欺凌到本王头上了!既然知道,何以大胆在河旁高声戏谑,扰我清净?难道是故意藐视我等不成?!”

  梁佑辅听得那阎王动气,连忙告饶:“小人实是没有此意,而是……而是……而是听一个老者说此河有三怪,一怪为‘夜明光’,二怪为‘两不漂’,三怪为‘水碳炉’,故而一时玩兴所致,不想惊扰了阎王的圣驾,还请阎王能枉开一面,饶恕小人罪过……”话未说完,却听那阎王冷冷长笑,只笑得梁佑辅浑身起颤。那阎王止了笑声,道:“你若是真的落在阎王手里,或许可以讨个人情。可惜……你现在却是在本王处,怪只怪你时运不高,可怨不得本王手段毒辣!”梁佑辅一听这话,心道:“难道这人并不是阎王?那么又是哪个?”还不曾等他细想,只听那大王高声道:“左右,将这胆敢犯上的孽人给我拖出去,锁于冰河洞内充作苦役,饱受阴寒之苦,教他永世不得超升!”当下身后的两名鬼将应了一声,领命踏步上前,一把拿住梁佑辅。梁佑辅只吓得魂飞魄散,口中高叫:“大王开恩!”那大王却是不理。

  梁佑辅极力挣扎,无奈那两名鬼将力大无比。正推嚷间,忽然自梁佑辅袖中落出一物,正是于龙虎山上偶得的“黄神越章”印,只见那印一落地,顿时暴出通天的红光。两名鬼将与鬼差为红光所慑,连忙四下逃窜。那大王见了这红光,也是大叫一声,以袖掩面,忽而不见,平台之上只剩下梁佑辅一人,与那张为鬼将撞翻的台子。

  梁佑辅坐倒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看一看落在地上的“黄神越章”印,虽然不知其中原由,却也晓得适才全赖此印威力,不然自己便要充当苦役,永远呆在此等暗无天日的所在,心道:“幸好当日周道长劝我收好,若不然今日可会如何?”赶紧将那印藏于衣袖之内,站起身来四下张望,所看见的只是一片漆黑,找不到路途出去,不由茫然失措,大是焦急。

  却不知那鬼王是何人,梁佑辅究竟身在何处,他又怎样于此处脱身? 道:“幸好当日周道长劝我收好,若不然今日可会如何?”赶紧将那印藏于衣袖之内,站起身来四下张望,所看见的只是一片漆黑,找不到路途出去,不由茫然失措,大是焦急。

  却不知那鬼王是何人,梁佑辅究竟身在何处,他又怎样于此处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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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地仙册 第八回 阴属还魂遇卖翁

  梁佑辅立于当场,彷徨无措,眼望四周尽是一片漆黑,不晓得何去何从,略定了定神,方才想到此时还是按原路返回为好。一者,虽然那路委实可怖,但毕竟相较熟悉,不至碰到什么怪异;二者,自己本是从那里而来,若是再到原处,说不定便能找寻到出口。主意已定,小心翼翼的迈步走去。
  未行得几步,忽然只听两个人声自那小路传来,一个粗壮的声音先道:“方才就是这里进去的,我等可快些,莫要被那连寇抢了先!”另一个声音道:“大哥说的是,可万一又慢一步,当如何是好?”粗壮的声音又道:“若真如此,只好拼一拼了,若能救出来最好,若救不出来,那是他自己的劫数,你我也没有办法。”另一个声音称了几声“是”。梁佑辅此时已是惊弓之鸟,只怕又是那什么大王的手下,连忙想躲。但周围空旷,并无可藏身之处,那层层黑暗中又不晓得会有什么凶险,不敢进去,心中只是叫苦。只得蹲在那翻到的桌台后面,忽然想到袖中的“黄神越章”印有些威力,那大王很是害怕,赶紧捏在手中,以防不时之需。

  那脚步之声越是愈近,梁佑辅也越是紧张。不多时,有两个官差衣饰的人从小道中走了出来,一高一矮,面容与常人倒是无异,一人手中拿了佩刀,另一人拿了令牌。梁佑辅躲在桌后,虽然看不见身形,却将他们所在方位听得真切,心想:“若是被他们找到,定会为此二人所制。唯有先下手为强,还有一线生机。”突然大叫一声从桌后跳起,将那“黄神越章”印猛地丢向二人。那两人见了也是一惊,却是那略高之人反应较快,连忙挥起手中佩刀搁挡。只听“啪”的一响,虽然将那黄神越章拨开,但佩刀也是断为两截,这官差连退了三步方才站定。

  梁佑辅本想那印会放出红色光芒,将这两人吓退,却不料竟然一击不中,更不见有什么红光,不由全身凉透,暗道:“吾命休矣!”那两名官差却不来拿他,那矮个子只说道:“好人没好报,我等好心来救他,却不想拿个东西来砸我们。”面上倒并无生气之色,反似调侃说笑。那高个子收了断刀,走过去将黄神越章拾起,却是不识,问道:“这是什么东西?”那矮个子接过,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认识,但好象是枚官印。”高个子又道:“谁看不出这是官印,却要认得这上面的字才算本事!”那矮个子道:“你我二人肚中得墨水半斤八两,也不要瞎猜了。”转头问梁佑辅道:“这到底是何印,可与我们说说?”梁佑辅虽听得是在问他,但此时只吓得面如土色,舌头打结,又哪里能说出话来?那矮个子见了,不由笑道:“你不要惊慌,我们并不是恶人,而是本境城隍手下的官差,我叫八爷,他叫七公。方才正在巡视地方,却见有土地来报说这河中的阴王摄了一个阳间的大官,我们立刻赶来救你。”

  梁佑辅听了这话,不由大呼侥幸,用衣袖将额上冷汗擦拭干净,连忙拱手道:“原来是两位神差驾到,小人不识神差模样,故而方才冒犯,得罪之处还请神差海涵。”七公笑道:“不知者不罪,无须多礼。”梁佑辅又是再三感谢,忽然想到一事,问道:“我与二位神差以前并不认得,两位如何知道那阴王摄的便是小人?”七公道:“我等久在城隍处当差,每日都在这阴阳两地走动,难道连哪个是活人魂魄、哪个是精怪鬼魅都分不出来吗?此间凡人不能轻易进入,若你不是被摄来的,却又是什么?”梁佑辅听了,只觉得此问实在多余,自己也不禁笑出。七公问道:“你既然被阴王的鬼差拿了,又是如何得以脱身?难道是那阴王把你放了么?”梁佑辅苦笑道:“他哪里会把小人放了?全赖这黄神越章印之功,否则小人已经被他们锁入冰河洞,永世不得超生了,现在想起都心有余悸。”当下将一番凶险遭遇于七公、八爷说了。七公看了看那黄神越章印,道:“不想此物居然有如此神力,怪不得我这刀都被震断了,先生还请将此印收好。”说罢,将印还于了梁佑辅。梁佑辅拜谢接过,纳于衣袖之中,问道:“不知那阴王是何来历,怎的在此间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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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9:08 | 显示全部楼层
八爷道:“听城隍老爷说,他本是南海中一条蛟龙,名叫连寇。但根性顽劣、屡犯天条,故而被贬到此地。本也不是罚他,而是让他能够静思己过,待到期满便放他回去。可谁知这龙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倚仗自己法力,纠集许多精怪恶鬼,划地为王,专干些非歹之事。”听到此处,七公不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说来此事也很惭愧,我等在城隍手下当差,乃是为保一方宁静,既然辖地内生出此等祸害,我等当然不能不管。他手下那些个虾兵蟹将都不足为虑,但不知那龙从何处找来两名鬼将,颇有手段,我等着实吃了不少的亏,是以一直拿他没有办法,这龙也越发的无法无天。好在城隍爷已经上表天庭,着天将来收服于他。”梁佑辅点头道:“原来如此!既有天将来收,那定当是手到擒来。”七公点头道:“这个自然!”停顿了一下,又道:“话已说了许多,想你魂魄出游已久,也该当回去,否则恐有不测。”

  梁佑辅本还担心自己会就此了了性命,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忽然听到七公这样讲,连忙道:“如此则有劳二位神差送小人一程了。”话未说完,只见八爷抄起了手中令牌在梁佑辅肩上重重一拍,梁佑辅顿觉昏沉欲睡,恍惚间感觉自己被两官差带着飞离那黑暗之所,缥缥缈缈不知所依,猛地背后有人一推,自己向前栽倒,不由大叫起来:“啊呀,可跌死我了!”却发现自己正躺在河岸边的一块沙土地上,浑身湿漉,口鼻中还残留了不少河中的泥草,原来已经回到阳间。

  梁佑辅连忙将那些泥草擤拭干净,站起身来,放眼向四周望去,除去那河与山石以外,所见者皆是杂草树木,看不到一个人影,竟是个荒僻的所在。梁佑辅心道:“想必我落水后被那水冲得远了,且往这河水上游走去,当能遇见我那些随从。”心中还不曾忘记方才阴间中的凶险,虽是沿河而行,却也不敢过分靠近那河,生怕又被那鬼差所拿。

  此间并无路途,梁佑辅只得小心翼翼的于那等荆棘草木中穿行。未走出几步,忽然只听“嚓”的一声,回头看去,只见那宽大的官袍被一丛树枝钩出一条大缝。梁佑辅心下着恼,却也无计可施,心道:“此乃朝廷官服,前方还不晓得要走多远,若是为荆棘挂得残破,岂不堕了朝廷的威风,惹人耻笑?”当下将那官袍脱下,负于身上,好在内里是一件青布短衣,被人见了也算雅观。

  此时虽无了宽袍累赘,一身轻快了许多,但因那路极不好走,前行速度还是相当缓慢。加之梁佑辅衣裳未干,每一步都蹭了许多泥灰,模样着实狼狈不堪。不知走了多远,抬头望天,眼见日头当空,已经是午间时分,梁佑辅腹中作声,叫苦连连。又行了一段,忽然听到左近有叫卖人声,心下大喜,连忙向那声音走去。穿过一丛杂草,果然看见一方集市。当下略整了整衣襟,掸去些尘土,快步走入其中。

  这集市并不大,来往的人客希希落落,两边数十个摊子,所卖的也多是瓷瓦器皿、或是刀犁锄具。梁佑辅连连叹气,忽然只见离集市几丈远处有一个老者席地而坐,那老者身穿一套褂子,敞开了领口,身边有一个扁担,扁担内摆了许多白面馒头,正冒着热气。梁佑辅看了眼馋,在怀中摸了许久,总算摸到一块碎银,竟然再无其他钱币,心中暗呼侥幸,连忙走到那老者摊前,将碎银给了那老者,说道:“卖我两个馒头。”

  那老者神情木然,接过那银子,拿在手中看了看,忽然口中“嘿”了一声,顺手将那银子丢在身旁草堆中,说道:“这馒头我不卖。”梁佑辅见了大急,连忙拨开那草堆,将银子拣起,心中不禁有气,口中说道:“你这人年纪也已不小,却怎么这般无礼,不卖便不卖了,何以把我的银子给丢了。”那老者斜眼看着他,笑道:“银子那又如何?丢便丢了,看你这先生也是聪明人,怎么会如此糊涂?”梁佑辅听了这话,只觉胸中无名火起,道:“你若没银子,何来钱财买米买面?若不用银子,恐怕三五天便饿死了。却说我糊涂,真是好没道理!”那老者听了忽然仰天大笑,却不说话。

  梁佑辅听得那笑声欢愉,并不象故意做作,心下很是奇怪,道:“何以大笑,难道我说的不对么?”那老者止了笑声,道:“你问我何以大笑,我便给你做一比喻。”说着随手拣起身边一块石头,对着梁佑辅道:“我用这石头买你身上这件衣服。”此话一出,梁佑辅不禁哑然失笑道:“石头乃自然之物,如何可以买得东西 ?”那老者点头道:“我笑你视银如命,便似你笑我以石买物。我且问你,难道这银两便不是自然之物了吗?银块本也是出自山石,你手中之银与我手中之石又有何分别?为何在你心中却是厚此薄彼,犹如天壤?”梁佑辅为这老者这般一问,竟无言对答,半晌方才说道:“银子可以买卖货物,故而银贵石贱。”那老者听了,缓缓摇头道:“我且送你一诗:天地本一物,何来贵贱分?只因人心迷,强划厚与薄。”梁佑辅听了,隐隐觉得其中颇有深意,但一时却是领悟不透。老者站起,将那石头塞在梁佑辅右手,又将两个馒头塞于他左手,笑道:“这馒头和石头我都给你,当须好好体会体会。”挑起那扁担,大步走开。梁佑辅见那老者已经走远,连忙追赶,喊道:“先生言语高诣,晚生还想请教。”那老者也不回头,直往前走去,梁佑辅虽然年轻力壮,竟而追不上他。那老者忽然一个转弯,便再也寻不着踪影,梁佑辅见状,只得叹气作罢。

  将那两个馒头吃了,恢复了许多力气,梁佑辅起身找人问一问路径。一问方知,原来此处离自己落河的所在竟然有十多里远,且都是荆棘小路,极不好走。有人与他说不如择近道向前,直插浦镇。这浦镇却是走龙道的终点,他那些随从当也会走到那里落脚。而前去浦镇的路虽需过一座小山,但那都是石板正道,当可在日落前抵达浦镇,那时便可与众随从回合。梁佑辅心想不错,自己若是再沿河回去,一来未必能碰上众随从,二来也不晓得要受多少苦,于是主意定下,看准了路途,向那浦镇走去。

  却不知梁佑辅这一路可否平安无事,顺利汇合他的一众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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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9:28 | 显示全部楼层
地仙册 第九回 山水横隔多坎坷

  梁佑辅依了那路人之言,朝浦县走去,出了集市向右拐,并不多远看到一片农田,只见许多人正在那田里劳作,梁佑辅停足又问了问,果然都与先前那人说得一样,再无疑虑,按他们指点的路径继续往前。
  梁佑辅走得许久,只发现两边人物逐稀,林木渐密。那林中响声寂寂,时有冷风掠过,只吹得背心发凉,梁佑辅不由紧了紧衣衫,道:“六、七月间,怎生还会如此阴冷?”抬头望了望,见那林木枝叶蔽日,不时又有怪鸟叫声突至,心下不由发毛,连忙加快了些脚步。山野一人行路,时久只觉无趣,心中忽然想起方才那卖馒头老者说的诗来,口中吟道:“天地本一物,何来贵贱分?只因人心迷,强划厚与薄。”虽然觉得这诗的确有高远可悟之处,却怎也想不透何以天地本是一物,心道:“那水便是水,树便是树,一柔一坚,分别甚大。况且世间之物都分属‘金木水火土’五行中一类,其五行互生互克。正则为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逆则为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誓如那水火相聚,互相不得为容,又如何会是一物?”想了许久,只觉得头昏脑胀,却不得其门而入。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身后一阵蹄铃之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模样的人,全身一套蓝衫,头戴一顶方帽,腰间挂只小葫芦,背后插了支拂尘,闭目似睡,胯下骑了一头毛驴,也不拉缰绳,任由这驴子在山道上闲步。那驴子走得几步,正来到梁佑辅身边,那人伸个懒腰,揉揉眼睛,看见梁佑辅,笑着拱拱手道:“山间野路,居然也可以碰到贵客,失敬、失敬。”梁佑辅也是拱手还礼道:“哪里,哪里,老哥太客气了。”那人道:“这山路荒僻,少有人走,不知先生是要去哪里?”梁佑辅答道:“我是要赶去浦镇,好与我的一众随从汇合。”那人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我看先生浑身衣衫湿皱,倒似乎是从水中出来的。”梁佑辅叹了口气道:“老哥说的一点都不错,我正是因为不幸跌入那走龙道旁的河中,方才与那些随从失散的。”当下将一番事情说了,却略去为阴王鬼差所拿、又被城隍官差所救那一段。

  那人听了,讶异道:“先生好大的福命,那河中水流湍急,其间更是暗涌无数,许多人跌进去立刻被卷到河底,就此了了性命。而先生为那河水下冲了十多里,居然可以毫发无伤,恐怕是暗中有神灵护佑先生。”梁佑辅心下明白,自己若非先有道印护身、后有神差还魂,早便不在人世,嘴上却不好讲,只是说道:“老哥这样一说,我也觉有些道理,恐怕的确是神仙保佑。”那人说道:“离此处不远有座城隍庙,先生不妨去烧一柱清香,以谢那城隍土地的救命之恩如何?”梁佑辅听到此处,心中不由一惊,暗道:“这人似乎话中有话,莫非他知道我溺水后所发生之事不成?不然何以许多的神仙名号都不提,却直指一个城隍、一个土地有救命之恩?”细看那人,只见他面含笑意,并不象什么有道行的人物,虽然那话模棱两可,心中也不好断定,口中只得道:“我也正有此意,便劳请老哥引路了。” 那人带着梁佑辅向前走了一小段后,朝左拐去,离开了那山道来到一处小路。那路由青石板堆砌而成,蜿蜒向上,路中前前后后也有零星几人,多是挎着香袋烛囊,显然也是去城隍庙烧香的。

  梁佑辅忽然想到尚不知此人姓名,于是问道:“不知老哥如何称呼?”那人道:“我姓张,贱号世元。”梁佑辅也通报了自己的名姓,问道:“我见张老哥对此地如此熟悉,可是本地人氏?”张世元摇头道:“不是,我乃是江西人。”梁佑辅点头道:“下官……呃……我前几日正去了一次江西的龙虎山,老哥既然祖籍江西,当也是曾去过的了。”他一想起在龙虎山宣旨之事,一副官话不由脱口而出,好在及时醒悟收住,不然为人知晓一个五品知府居然落得如此狼狈,实在太损颜面。那张世元似乎也未听出他话中破绽,只是笑道:“龙虎山那倒是常去的。”梁佑辅问道:“那可曾看见过张天师?”张世元爽朗大笑道:“见过,见过,已见了不晓得多少次。”两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看到前方有一间小庙,那庙前一座小亭,亭后不多远站了个一人多高的青铜香炉,其中香烟袅袅,一名信众正往香炉内插香,香炉后又两、三丈处就是庙门,庙里庙外有不少香客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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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39:51 | 显示全部楼层
张世元跳下驴子,身手倒很是轻快,那驴也不走,只是在原处吃草。梁佑辅跟着他进了庙门,只见正中供奉了一位身穿官袍的主神,那神位前一块牌子,上书“本境城隍汉将军李经之位”。梁佑辅奇道:“那城隍不是神仙吗?怎的供奉的却是个汉朝的将军?”张世元道:“先生有所不知,神仙有先天、后天之分。那先天之神,由元始化气而来。后天之神,则是由凡人勤苦修行而出。也有人虽然不曾修行,但因其生前于天地庶民有功,功德彰显,德行齐备,是而死后封神,再后才有世人供奉。却有愚鲁者,不知其中缘故,妄言道教功利。说什么道教见着有名的人物,便收拢帐下,以此壮己声势,其实并无神仙。此等谬人谬言,实不足与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李经便是因生前治理地方有功,故而为祖天师张道陵封为本境城隍。”梁佑辅点头道:“原来如此,不想张老哥对这等事物居然如此清楚。”张世元笑道:“这也是听我祖辈所说,倒让先生见笑了。”

  梁佑辅又见那殿左右各立了几名官差模样的侍神,细细一看,其中两像居然一高一矮,手中一刀一牌,竟与自己所遇的七公、八爷极为相似,心下几分惊喜几分骇异,连忙问一旁的庙祝买了香火,点燃后恭敬奉上,口中暗祝:“弟子梁佑辅得遇诸位神仙相助,保全了性命,一时无以为报,今日供上清香三柱。待他日抵得江苏府后,定当另择吉日备齐供品,亲来再谢。”城隍庙旁另有一座土地祠,梁佑辅心记那七公、八爷乃是因土地通报才来援救,也恭敬上了香火,以示感谢。

  两人出得庙来,张世元道:“先生已然谢过城隍,此刻天色却已不早,先生且往浦镇去,我也要赶路,不如就此告辞。”两人见过别礼,张世元骑上那驴子,从另一条小道走远。梁佑辅则按原路返回,又来到那偏僻山道之上,继续往前走去。并未多久,梁佑辅只感觉那山路渐宽,林木也不似方才那墙幕般严实。却见左方十多丈处也有一丘岭,那岭上郁郁葱葱,一条不大的瀑布从岭间滑落,将岭上层层的树海划做了两半,其下是一个水潭,青绿倒影。那水声淅沥,隐约感觉那瀑布中被冲散的水雾袭上面来。

  梁佑辅胸中顿时惬意,只可惜无有路途可以通到那瀑布,不然便在那潭边坐一坐,吹吹山风再走。正思量间,忽然只见那瀑布旁立了一人,青袍黄巾,很是年少。梁佑辅只觉那身影很是眼熟,似乎是自己认得之人,便走到距那瀑布略近之处细细一看。这一看,梁佑辅不由惊呼出声。原来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那陈显已逝的儿子!好在此时天有亮色,梁佑辅倒不疑心所见的是鬼魅,只恐怕人有相似,是自己看花了眼。宁心定神,又仔细观望,但无论容貌神态乃至衣饰打扮,皆与那陈显的公子一模一样,不禁暗暗惊异:“这是如何回事?陈年兄丧子悲情真切,觉不是假装。莫非天下间真有如此相像之人么?”略一分神,再看去时,那公子已经不见。左右又张望了良久,再也找不到那人,也只得负手而去。

  一路再无他事,将近日头西落时,果然看到前方出现许多人家,梁佑辅快步绕过几个弯道出了那山路,见到一块石碑,碑上正写了“浦镇”二字,心下暗喜,将那脱下的官袍重又穿上,虽然那袍子为水浸过,此时不免有些皱痕,但着于身上依旧威风凛凛,官威不小,当下心信步走入镇中。

  这浦镇虽然不大,可极其热闹。虽然已是日暮时分,但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但见两旁华灯通明,饭铺酒店中人声鼎沸,不时的传出嘻笑吵闹之声。梁佑辅步入一家旅店之中,那店掌柜见到一名大官模样的人进来,不由紧张了三分,连忙上前唱喏道:“不知大人驾到,小人有失远迎。罪过!罪过!”梁佑辅一摆手道:“罢了,本官且问你,可有五个官差来你店投宿?”当下将自己那几名随从身形长相与那掌柜说了。那掌柜却摇手道:“小店今日并没有官爷来住过。”梁佑辅微感失望,又问道:“此镇上可还有别的客栈吗?”那掌柜连连点头,道:“镇上还有一间,大人出门往右走,不多时就可看到。”

  梁佑辅出了那店门,按照掌柜所指方向走去,果然又见一店,进得门去,同样得话问了,但那掌柜也是说不曾有过。此时却有一老者上前搭话,道:“大人可是问的五名官差?”梁佑辅点头道:“正是!”那老者道:“老夫今日午间在五香楼吃饭时,旁边正坐了五名官差模样的人,老夫还听到他们的一些言语。只是不知是否就是大人要找的。”梁佑辅连忙道:“老丈听到他们讲些什么?”那老者道:“老夫耳背,听不太清。只看见他们一个个阴着脸,大约是说某人跌入河中死了,他们要回哪个县去报丧。”梁佑辅听了,心下大喜,暗道:“正是他们了!我怎生如此糊涂,他们脚程快,早便到得这里,方才就应该去饭铺中询问才是。”谢过那老者,出得店来走在街上。梁佑辅本还担心问不到那些随从的踪迹,此时既然已探明了方向,只觉心下轻快,可未走几步,忽然想到一事,不由犯难:“若要追上他们,当需雇一马匹前往。但我身边只有一小块碎银,今夜住店尚且勉强,又哪里有余钱可以雇马?”正彷徨无计之时,忽然一人拍了拍他肩膀,一个声音道:“钦差大人,何事如此忧心?”梁佑辅转过身去,只见那人竟然是青城山道士周安!

  却不知梁佑辅如何追赶上他的随从,那道士周安又如何出现在着浦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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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40:11 | 显示全部楼层
地仙册 第十回 夜林小园尸解仙

  梁佑辅见着周安,心下大喜,道:“原来是周道长,下官已然还朝复命,不再是钦差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自从上次龙虎山一别,下官很是想念,不想在此又与周道长会面,当真有缘。”周安笑道:“那次小道走得匆忙,不曾与大人告别,还请大人勿要见怪。”梁佑辅连忙道:“道长哪里话来,反倒是下官多次打搅道长才是。”
  两人又客套几句,边走边说,来到一处茶亭坐定,周安问道:“不知大人如何来到这山中小镇?”梁佑辅叹了一口气,当下将如何被封为知府,如何行至走龙道后落水,如何为阴王所摄、以及神差救命之事一并说了。周安听过,说道:“大人好一番凶险的经历。”梁佑辅道:“若非当日道长叫我将那‘黄神越章’印收好,恐怕我此刻正于那阴暗之中受苦。此次能拣回一命,道长可有六分功劳。”周安摇头道:“那是大人自己功行齐备,才得授此印,与小道却并无半分关系。”梁佑辅摇头道:“下官哪里有什么功行,道长莫要笑我了。”又将还魂后如何经人指点来这浦镇,如何在路上遇见张世元、拜过了城隍土地等事讲于周安听。

  周安边听边点头,待梁佑辅说完,忽然问道:“那张世元是何模样?”梁佑辅道:“这张世元大约五十余岁,身穿蓝衫,腰间一只小葫芦,跨下一头毛驴。周道长认得此人吗?”周安不由笑着摇摇头,道:“大人真有缘分,却又好没福气。”梁佑辅听了此话很是奇怪,问道:“道长何出此言?”周安道:“大人有所不知,那张世元不是别人,乃是龙虎山第十八代天师。而今山上的天师却是第二十七代,两人已然相隔了数百年,这张世元不晓得是那张象中第几辈的爷爷了。”梁佑辅不由大是惊异,道:“如此说来,难道……难道下官今日见到的那张世元,竟然是个神仙?!”周安笑道:“若非如此,凡人安能存世这样长久?”梁佑辅一脸狐疑,道:“道长这话着实玄奇,莫非与下官说笑吧?”周安正色道:“小道几时曾欺瞒过大人?况且我本是道士,此等有涉神明之言又怎会乱说?”梁佑辅一听倒觉有理,心下细想那张世元形貌与俗无异,怎也料不到居然就是仙人,不由大是蹉跎叹气,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何以我一说起此人,道长便断定是那一十八代天师?世间同名同姓者可也不在少数,不曾认错吗?”周安道:“大人若问小道如何知晓,这却不好讲。总之大人且信小道之言,心下勿疑就是。”梁佑辅知这周安若说不讲,那无论如何套他都无济于事,当下也不再多问。

  两人品了品那茶,只觉满口清香。梁佑辅放下那茶杯,不由道:“想我梁某人至今虚度三十光阴,从无什么道心,却何以几番奇遇连连,连神仙都已遇见?”周安笑道:“梁大人能有此一问,已然修为大进,想必他日定有一番作为。至于这其中缘故,小道虽然知晓,但却需大人自己去悟,越俎代庖不得。”停顿了一下,又道:“上回小道曾劝大人弃官从道,但大人当时一口回绝。却不知今日又是何种心境?需知人身难得,机缘难至。人间不过区区数十春秋,名利欢场终不过是那花开花落。几时喉间之气一断,名利又在何处?来生又在哪胎之中?几时再能得闻大道而跳出轮回?”

  梁佑辅听了,不由沉思良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修道成仙谈何容易,况且下官身为……”长叹一声,忽然换了话题,不再讲那修道之事,问道:“不知周道长何以也云游到此?”周安也不追问方才所说,略一沉吟,说道:“大人是有缘人,便说于大人听也是无妨。我今日乃是受人所托,来此点拨一人。”梁佑辅“哦?”了一声,道:“不知是何人有如此机缘,得蒙道长指点?”周安道:“倘若大人有兴,那路途并不遥远,不妨与小道同去如何?”梁佑辅听得周安说那人自己也认得,不由好奇,道:“既然如此,下官便又打扰道长了。”周安道:“这却无妨……”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继续说道:“只是此去当行于山林之中,其间难保没有些精怪之物。虽然小道可护大人周全,但怕事有万一。我观大人那黄神越章印非比一般,恐是由仙人渡炼而成,大人执于手中可目接鬼神,防避百邪。”梁佑辅听了连连点头,当下便将那印握在手中,外面覆了衣袖,旁人也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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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41: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两人清了茶钱,出了浦镇,来到镇外的那条山路。周安牵了梁佑辅的手,道:“这便去也!”迈步向前,那速度竟是奇快。梁佑辅只觉自己脚下生风,所迈一步却是平常十余步之远。眼见山林倒行,耳听风声呼啸,堪堪走出将近十多里远,来到山中一方草地之内,竟然不过小半柱香时间。

  那草地上有间茅屋,竹窗枝杆,四周苍树合围,屋内隐隐透出黄白烛光。周安一手于嘴前摆了摆,示意梁佑辅莫要出声。梁佑辅点头明白,恭肃立于一边,心中只在猜想这屋中会是何人。周安走到那茅屋窗边,透过竹缝向内望去,看了一会,不由眉头微皱。此时却听屋内一人发出一声叹息,接着又是衣饰抖动之声。周安忽然大声说道:“你如此修行,即便是修上千年都不会有功。”屋内那人“咦”了一声,说道:“不知哪位在门外,当可进来指教。”房门应声而开,梁佑辅见着,不由大是惊奇,原来这屋中住的竟是那模样极似陈显亡子之人。

  那公子看到梁佑辅,也是一惊,问道:“这位可是梁伯父吗?”梁佑辅听他居然认得自己,道:“在下正是姓梁,难道……难道你是陈年兄的小儿,名唤子柳?”那公子点头道:“梁伯父说得没错,小侄正是陈子柳。”梁佑辅不由颜面变色,道:“上次我与陈年兄碰面时,正是在为你做超度法事。既然贤侄并不曾故去,何以年兄却……”陈子柳道:“此事说来话长,恐怕一言难尽。”周安道:“原来你二人认得,今日当真是巧合。”陈子柳认得周安的声音,拱手道:“想必方才说话的便是这位道长了?还请道长屋内一坐,小生正有许多疑问想要请教。”两人随着陈子柳进了那茅屋,只见屋内极其简陋,四壁清徒,正中点了支蜡烛,烛旁散落了几本道书,再无他物。

  一众席地而坐,陈子柳问道:“不知道长如何称呼?”周安道:“小道贱号周安。”陈子柳一听,连忙站起,拱手拜道:“原来是周师叔,小侄失敬了!”周安笑道:“不必如此多礼,那不过是个辈分而已,作不得数。况且你现在是仙,我却是凡人,如何来拜我?”梁佑辅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子柳,说道:“贤侄已然成仙了?”陈子柳摇手道:“哪里哪里,还差了许多火候。”周安在一旁道:“陈子柳已然得蜕,是为尸解仙。”梁佑辅道:“下官不明,请道长详细说说是如何个得蜕法?”

  周安笑道:“尸解之法可分为剑解、火解、兵解、杖解,除去此等以外,更有许多其他法门,一时难以说尽。常见的是取来一物,或杖或剑,用丹砂书符其上,然后怀抱而卧。并不多时真身可出,只留下一个假身躺在床上,在凡人看来那假身乃是一具气绝冰冷的尸体,只当此人已死。而真身出后,当有飞马或仙人来接。按《太微金简玉字经》中所说,人有上圣之德,得授书为尸解仙,当过一百四十年修行,方才可以授于大道,以此渐补仙官之位。每一百四十年可听一试进,一千年可转补三官五帝、或是东南西北明公,游行天地,以治鬼神;一千四百年可以游行太清,为九宫中仙。人若无圣德,也可尸解,不过每一阶时间较长而已,或二百八十年、或三四百年不等。”陈子柳在一旁点头道:“周师叔说得详尽,小侄方才得蜕未久,尚需多年勤苦修行才是。”

  梁佑辅只听得目瞪口呆,良久方才回过神来,问道:“那陈年兄以为贤侄已经亡故,所见的尸身便是一杖一剑所化?”陈子柳道:“正是。”梁佑辅听了点一点头,却仍是一脸迷茫,周安见着不由笑道:“我看大人似乎不信?我们便来一试,好教大人再也没有疑惑如何?”梁佑辅自小便学那儒家的忠君报国之法,儒家中只言仙道是妄言。而此时自己却是一日连遇两仙,一时实在难以接受,听得有试验之法,不由大感兴趣,道:“还请道长指点!”周安道:“我在浦镇中叫你手执黄神越章,你不曾离手吧?”梁佑辅将那手自袖中伸出,手上握了一印,道:“一直便在下官手上。”周安道:“你所以能目见尸解仙,全赖此印之功,倘若你将此印放下,便看不见陈子柳了。”梁佑辅心中却是不信,眼睛一直盯着陈子柳,将那印缓缓放在地上,才一松手,只见陈子柳身形立稀,竟然真的再也不见,赶紧又将那印拿起,却见陈子柳依然站在原处,负手微笑。周安笑道:“这番大人可相信了吧?”梁佑辅长叹一声,道:“若非亲眼所见,着实难以置信,下官不得不服。”三人不由一同大笑,良久才息。

  陈子柳将那些道书收好,坐下说道:“我这几日所练都是按师父指点而为,但方才周师叔却说我如此修行便是修上千年也无济于事,不知为何?”周安道:“法不错,可是行不正。虽然你得蜕尸解,但所用之术未免有些投机取巧,跳过了许多基本之功,你师父前几日也对我说当日传授之时他也大意了,只是不曾料到你居然可以做成功。但既无基本,你纵然是仙,却也是个无根之仙,若不正心修行,恐怕日后难以收拾。须知修行当先正心,心走则神驰,神驰则无功。那心是猿、意是马,需要将他们牢牢收住。我方才见你虽然打坐房中,但心痒难耐,不时欲动,长此以往根基不得立,如何是好?”陈子柳在一旁听得不由连连点头,道:“周师叔说得是,小侄的确有些好高骛远,忽略了建根筑基。今后定当从那根本做起,不再贪功求进。”周安点了点头,道:“你既然已经有此领悟,今日我也不虚此行。但也无需着急,且一步一步的走,天长日久总见功。”陈子柳听了,连忙拜谢。梁佑辅在一旁也似乎略有所悟,不自主地点起头来。周安见到,也不于他说话,只是微笑。

  陈子柳还有其他疑问,正欲开口,忽然只听上方一个清朗的声音道:“玉帝金书,周安接旨!”顿时屋内金光闪现,三人一同抬头望去,梁佑辅只看到一个虚影轮廓,而周安与陈子柳却辨得分明。只见一个青衣使者手执金书,身边两名神将护卫,脚下踏五彩祥云缓缓而降。周安等连忙跪下,那使者将书展开道:“玉帝圣旨:走龙道内恶蛟作乱,当境城隍上表请战,敕命周安前赴收拿,不得有误!”周安道:“臣周安领旨”伸手将那圣旨接过,拜了三拜。那使者随同神将转身离去,瞬即不见。梁佑辅却是看不到那圣旨,问道:“方才来的是何人?我手拿了黄神越章怎得还是不见?”

  周安道:“方才的是玉帝派来的使者,命我前去收拿走龙道内的恶蛟。只因是天宫上仙,非同一般。你不曾修行,玄窍不通,纵然有那黄神越章也是不见。”梁佑辅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恶蛟可就是将我拿去的那个阴王?”周安道:“正是那厮!玉帝有旨,我接旨后当速行,不得延误!”

  却不知周安去拿那蛟龙可能顺利,会否有其他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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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41:29 | 显示全部楼层
地仙册 第十一回 主备佳馐奉君尝

  梁佑辅道:“既然如此,是否可将下官一同带去?下官曾去过那阴王的所在,路途熟悉。何况身有黄神越章印,那蛟龙很是惧怕!能助道长一臂之力。”周安笑道:“大人心意小道领了,此去必有一番恶战,小道听闻那蛟龙法力虽然不甚出众,但心下一股阴毒之气,真是硬拼起来也不可小视,恐怕大人不适前往。”梁佑辅听周安如此一说,也不好勉强,就此作罢。周安收好那玉帝圣旨,略整一整衣袍,向梁、陈二人拱手道:“小道这就去了,两位各自珍重。”说罢转身出门,行得几步,足尖轻轻点地,忽而脚下生出一片白云,渐渐飘起,飞行于空中,瞬即不见。
  自此处到那走龙道有二、三十里路程,梁佑辅足足用了半日方才走完,但于周安却如同弹指一间,只见他飞星走月般直冲走龙道而去,并不多时已然看到那河,在空中旋绕了几圈,眼见了那河的来去走势,不由思量:“这河如此之长,那蛟龙到底藏身何处?若是不知方向便这样下去,恐怕会打草惊蛇,反倒叫那连寇走脱了。不妨去问一问当境土地,探听一下虚实再动手不迟。”当下按落了云头,降于那河岸边上,手中掐一仙决。只见地上冒出一团白气,那白气忽而便散,面前出现了一个身材矮胖的老者,手执一支老木杖,身边有两名小差护卫。那老者道:“不知哪位仙师召唤小神?”

  周安拱手道:“小道周安,奉玉帝旨意前来收服走龙道内恶蛟,特先来与土地公打听那龙的底细。”土地一听,连忙道:“原来是玉帝点来的神将,小神未曾远迎,失敬失敬!说起那蛟龙,他每日为祸,周遭百姓叫苦不叠,若再不加以整治,当真太也无法无天了!神将只管问来,小神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安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不知那蛟龙的水府所在何处?”土地道:“那龙的水府便在三拐涌下,神将自此处沿上游前行,见着这河连续三个急弯的便是了。”周安心中暗暗安记下,又问:“那蛟龙连寇手下有点什么人物为他作伥?”土地道:“他手下豢养了各种冤魂鬼怪,有一、二千数,此等虽不足为虑,但若如潮水般涌来,也很是棘手。大约又在数月前,不晓得他从哪里收拢了二名鬼将,这两名鬼将很是有些手段,神将可要格外小心。而连寇自己善使双剑,剑法诡异,法力虽不高,却也不俗。况且他最是狡猾,诡计多端,还当须防他趁乱遁走。”停顿了一下,又道:“那二鬼将还未来时,小神曾与城隍爷多番讨他,有一次差些就得全功,最后可惜便是被他跑了。但自从他得了那二将,我等却是连他水府都近不得,说来很是惭愧!”周安点头道:“多谢土地公指点,小道已然明晰一切!”谢过了土地,当下沿那水道朝上游行去,一路边行边记那水道的变化,以防有异时可作应对。

  大约走了一、二里的路程,只见前方突然暗涌湍急,水势凶险,细细一数,正有三道连续的急弯,心道:“便是此处了。”周安正要进那水中,忽然想起一事,暗道:“连寇手下将员不少,若就这样直接冲入,必然在水府外面便开始一场厮杀。倘若那连寇听到厮杀之声,遣那两员鬼将来将我缠住,自己却避战而退,那岂不糟糕?”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只见周安将身后的长剑取下,心决一动,顿时化作一个半人半龟的模样,人首人形、白发披肩,背上却有个青绿的龟壳。手中长剑一抖,变成一支拐杖,便以这般模样一步一拐的走入水中。

  那水混浊不堪,周安也不辨方向,只是一路下潜,但见两边暗石森森,渐渐将水道收小,到后来竟然仅容得一、两人转身的余地,而那狭缝中更不时又有激流如剑般射出,阻人前行。周安心下暗道:“这果然是个凶险的所在,难攻易守。这蛟龙虽恶,眼光倒不差,居然将水府建在此处。”再往下潜了一段,已出了那暗石罅缝,四周豁然开朗,水也不再混浊,见到河底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直通向前。周安正寻思如何寻到那水府去,忽然一个尖利的声音道:“什么人!居然大胆闯入此处!!”话音未落,只听嚓的一声金属响动,一物自身后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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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42:05 | 显示全部楼层
周安翻身用拐杖挡开,却见说话的是一个浑身血污、身批烂铠的怪物。这怪物手拿长枪,见一枪不中,又刺一枪,周安身形向左一晃避开,口中换作一个苍老的声音,怒道:“哼,不识好人心!我有重要军情要禀报你家大王,若是延误,只恐怕这水府不多时便要被打得天翻地覆!”那怪物冷笑一声,道:“这水中大大小小的精怪我哪个没有见过?便是从来不曾见过你这老龟,我看你恐怕是别出来的奸细,哪里是有什么军情!”手中又刺出两枪,周安心道:“这怪物倒是警惕。”挥动拐杖,将两枪轻巧拨开,道:“你真是好没见识,别处来的便都是奸细么?难道你家大王手下的兵将都是这水中本就有的?你只消带我去见你家大王,那时我自有分说。若是我耍诈,定会为你家大王识破,我不过单身一人,你等有千余之众,不晓片刻就可将我料理了,你又有何可惧?”那怪物一听,觉得也有几分道理,说道:“好,且信你一回,老龟随我来!”说罢收了长枪,缓缓降于那河底的小道上,周安也跟着降下。

  那怪物带着周安沿小道一路走去,绕过几处黑岩,前方忽然出现一处府邸模样的建筑。周安以法眼一观,那府邸虽然富丽堂皇,从外看去内里亭台楼阁一应俱全,但其上妖气重重,阴森可怖,果然不是什么善所。

  那府门前有两名鬼差把守,见了这怪物走近,上前道:“原来是户千军回来了!”见到这户千军身后的周安,问道:“户千军从哪里抓回来一个老龟?”户千军道:“哪里是抓的?这老龟说有重要军情要禀报大王,你等进去通传,我在此处看着他。”一名鬼差应了一声,开门入内,不多时便又出来,道:“大王请这老龟进去。”户千军点一点头,在前面引路,周安随着一同进了那水府。

  来到府内,有一条卵石铺的正道向前伸去,两旁各有一些假山,又有回廊屋院,许多精怪在内互相打闹嘻笑,毫无约束。周安见了,心道:“若动起手来,此等货色如同棉絮,不堪一击。”继续往里走,穿过一道内门,所见到的守卫也是一般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户千军,老龟听说大王身边有两名厉害的将军,可在府中吗?”户千军道:“你倒晓得不少,那两名将军时刻护卫大王身边,现在正在大堂之内,你进去便可见到。”周安点了点头,不再问话,只是暗自留心那府内的地形。

  又向内走了一段,来到一处大殿,殿上一块扁额,额上书了“碧水宫”三字,殿内传出鼓乐之声,想是那连寇正在寻欢作乐,却不知大难便在眼前。户千军道:“你先在此处等候,我进去给你通报。”周安也不急于一时,进得殿内认准连寇,方可一击便中,于是安心在殿外等候。殿内的鼓乐忽然止了,那户千军走出来道:“大王请你进去。”

  周安笑道:“有劳将军了!”跟着户千军进了那殿,只见那殿虽不大,但富丽堂皇、琼砖玉柱,两边各立一排侍卫,纪律严明,一动不动,不似外间那些胡闹的散勇。正中一张阔椅,椅上铺了软毯,一个身着君王服饰之人斜靠椅中,身旁搂了一个妖姬。周安细看那君王,一张细长的瓜子脸,脸色苍白,两撇小胡子生在左右,当就是那蛟龙连寇了。这连寇的座椅后有两名高大的武官,但所立之处光线暗淡,见不着模样,只有两个黑影轮廓,手拿了兵器侍立两旁,却可断定便是那两名须得小心应对的鬼将。

  连寇见周安走近,忽然问道:“你是哪方的老龟?小王怎么从不曾见过?”那声音很是尖锐。周安道:“老夫本住在那钱塘江内,但近日心血来潮,云游四方江河,故而正来到大王处。”连寇点头道:“听户千军讲,老龟你有紧急军情要说?”周安道:“正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便在半个时辰前,老夫在那走龙道旁歇息,却见一个道士自天而下,落在了这河岸旁,召出了土地,正询问大王的底细。并说什么是接到玉帝的天旨,要来收服大王。老夫本不该管这等闲事,但既然我等同出水族,有难时怎样也当知会一声,所以便急急赶来。”他边说边做手势,脚下却慢慢靠近那连寇的座椅。连寇也不曾察觉,问道:“哦?居然有道士要来收拿于我?”眼珠一转,道:“老丈可否告知小王,那道士是何模样?又有何等能耐?却是何时会来这里?”语气已有些紧张,口中也恭敬了许多,不再叫“老龟”,而称“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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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42:32 | 显示全部楼层
周安见自己距那连寇不过六、七步之遥,再近便为他怀疑,机不可失,已然决定动手,双眼紧紧盯着连寇身后二将,口中道:“既然来了,便一并说于大王听也是无妨。那道士金冠、长须,一身蓝黑的道袍,便好似……便好似这等模样!”说完最后一句,突然变回原形,一杖猛地击向连寇。四周鬼兵见着这等突然的变数,都是手足无措,呆立当场。连寇怒喝道:“好你个臭道士,居然敢戏弄本王!活得不耐烦了么!”一把将妖姬推向前来,自己则身如游蛇般闪于椅后。周安只恐避开那妖姬,便失去了先机,只得一杖打在那妖姬胸前,只听那妖姬一声惨呼,被这一杖震开数尺之远,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却因这样慢得一慢,去势已浊,两边的鬼将已然卷着层层阴气嚎叫杀到,左首那将一柄关刀横斩而来,右首那将手中铁枪刺向周安眉心。

  周安见状,将那杖变回剑型,长剑出鞘,顿时一道冲天红光。四下的鬼兵见着那红光,顿时怪叫连连,纷纷避走。周安举剑搁住那枪,左手掐出一个道印,印成即放出一圈金光,挡住那横斩而来的关刀,心下却是奇怪:“咦?这两名鬼将功力微弱,难登大堂,如何城隍土地会斗他们不过?”但于电光火石之间,也不得细想,两手同时用力,右剑将那枪拨开,剑上红光暴出,直刺那枪将腰间。那枪将不及闪避,被那红光穿体而过,惨叫一声自空中落下;左手道印猛然前推,只听喀嚓一响,竟将那关刀硬生生击断,一股余力正打在刀将胸前。这刀将闷哼一声,倒飞而出,撞到一根立柱,已然身亡。

  周安见已击败此二将,心下略定,踏前一步,昂然直面那躲于椅后瑟瑟发抖的连寇,口中叱道:“连寇,你本已受贬来到此地,非但不静思己过,反而纠党成群,危害人间。此番玉帝下旨,叫我拿你回天庭。你当束手就擒,与我一同回去诚心请罪,或许还有回旋余地。若再执迷不悟,恐怕大难临头,谁也救不得你了。”那连寇听了,缓缓站起,长叹一声,道:“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好说,便与道长回天庭吧。”垂头丧气,推开那阔椅,慢步向前。

  周安见连寇能悬崖勒马,微微点头,道:“如此甚好,你且先散了外面那些精怪,然后……”话未说完,忽然只觉身后两道极其狠毒的阴劲袭来,赶紧转身。只见两名寻常鬼兵,一人拿了长剑,那剑上黑焰缠绕,如毒蛇吐杏般点向自己左肋;另一人手结一印,却是周安从不曾见过,那印周围阴光赫赫,直击自己胸膛。周安急忙出招,剑对剑,印对印,震出一声惊天巨响。剑印已然相交,这两鬼兵突然同时发力,周安只因方才转身,以致下盘浮动,只被两兵逼退三步方才站定。双手中只觉有层层阴邪之气如巨浪般打来,自己竟被吸住不得脱身,且那力一浪高过一浪,乃是极高的魔道修为,此刻心下方才明了一切:“原来方才那两名鬼将乃是寻常精怪假扮的冒牌货,不过是为赚我中计,教我以为击败了强敌,泻去战意。而后连寇又诈演一出归服的戏文,让我放松警惕。两名真的鬼将却装扮成兵卒混同一般,于最意想不到之时突然击出,叫人防不胜防。连寇啊连寇,亏你也是东海龙宫龙王之子,居然心底如此歹毒!”

  那连寇抖抖身上龙袍,方步行至周安身后,冷冷地笑道:“哈哈哈,道长此刻感觉如何?哼,就凭你这点微末的道行也敢来收本王?今日便教你一个乖,须知聪明反被聪明误,莫要将别人都当作傻子。”从衣袖中抖出一双长剑,缓缓将剑拔出,苍白的脸上杀气纵横,更显得阴戾可怖,猛地将剑刺向周安后心。

  周安本是奉旨来收连寇,不想中了连寇设下的声东击西之计,此刻更是身处险境,片刻便有性命之忧,却不知他如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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