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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々痞子霍々

[列仙传]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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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46:5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一路上也不再着急,晚出早宿,路上人见他是朝廷官员,也是礼遇有加,分毫不敢怠慢,若是遇着景色佳妙之处,兴致来时便小憩一二日,赏玩风光,好不惬意。大约八、九日后,来到一处河边,那河宽阔,一眼竟是望不见对岸,梁佑辅下得马来,左右张望。这时正好路过一一对母子,那妇人身穿蓝袄,手中挎了一蓝。梁佑辅上前行个礼,道:“请问这附近可有渡河得船家?”那妇人道:“这位老爷怎么来到此处?这里偏僻得很,附近都没有渡口。想要过河那就要沿这河岸向南走,大约二、三十里的路程才能见到渡船。”梁佑辅心道:“怎的如此不巧,那渡口居然这样远!”口中谢过了那妇人,上得马去,按妇人所说,向南奔去。走不多时,忽然只见那河边靠了一只江船,那船虽然不大,但其上设有朱红雕梁阁楼,两边张着许多灯笼,很是气派,船上篷帆渐渐升起,似乎正要离岸。梁佑辅心下一喜,连忙高声喊道:“船家,船家!且等一等!”纵马走到那船边。

  那船老大听见声音探出头来一看,见是一个骑着白马的官人,连忙收下篷帆,搭了跳板,走下船来,拱手抱拳道:“这位大人有什么吩咐?”梁佑辅坐于马上,问道:“你这船上可有客人,是要去哪里?”船老大说道:“船上一个客人都没有,小人正要去对岸的渡口做生意。”梁佑辅翻身下马,道:“你这船本官包了,你且先送本官过河,多少渡钱都算你。”船老大一听,顿时脸露喜色,道:“大人肯坐小人的船,小人真是三生有幸。”搀扶着梁佑辅上船,又将那白马带到船上栓好,支起了船帆,那船渐渐离了岸边。梁佑辅见那船上朱楼前后敞开,正中有张太师椅,于是用衣袖抚去灰尘,坐下休息,那船老大正在其后掌舵。那船老大说道:“大人怎的自己骑马到这种荒僻的地方,身边连个官差都没有?”梁佑辅道:“此事说来话长,你只管送我去到对岸便可,我还要赶路去临县。”船老大道:“大人是要去临县?那不如由小人这船送大人去罢?”梁佑辅一听,转身问道:“你这船可以去临县?那县周围可并没有什么河路水道。”船老大道:“大人有所不知,若是从江对面骑马前行,虽然路近,但前面不远就有几座大山,那山道不好走还算了,最近听说还有剪径的强盗出没。大人孤身一人,可不太危险?我这船可将大人送到白安县,那县离临县很近。走水道的确是绕了些路,大约要多拖延上好几日,可却是舒舒服服,一路太平,好过大人在马上颠簸。”

  那白安县梁佑辅倒是知道,与临县相距不过三、五天得路程,又听船老大说山里有强盗出没,不免有些担心,于是点头道:“好却是好,但你要收多少船钱?”船老大道:“小人要价公平,一两二钱银子便可。”梁佑辅一听,这价钱的确公平合理,点头道:“既如此,便依你的话,去那白安县罢。”船老大应了一声,掉转舵头,向白安县驶去。

  却不知道梁佑辅这一路又会有什么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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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47:16 | 显示全部楼层
地仙册 第十七回 江谈钟吕演黄粱

  那船稳稳行驶于水面之上,江风徐徐,迎面轻抚而来,吹得梁佑辅很是受用。方才细问了船老大,全程大约要走上二十余日。一路上两岸山水秀丽,沿途观赏不尽。逢到用饭之时就靠岸停船,由船老大上岸买来酒菜与梁佑辅同吃。夜间梁佑辅独自睡于船舱之内,船老大或睡于另一小间,或躺在船板之上乘凉,全凭他高兴。如此过了两、三日,梁佑辅与这船老大也渐渐熟稔,这船老大姓刘,单名一个福字,为人豪爽勤快,梁佑辅很是喜欢,也放下了官架,不时与他聊天打趣,以消旅途闷乏。  
  这一日中午,刘福买来了一只烧鸡与几个白馒头回到船上,说道:“这小镇没什么好店家,只有这些烧鸡还算可以,大人不要见怪。”梁佑辅摆手道:“这却无妨,出行在外总需入乡随俗,能有烧鸡已算不错的。”刘福摆好了用饭的桌椅,请梁佑辅先入座,自己方才坐下。梁佑辅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入一块鸡肉,咬了一口,只觉那鸡肉香滑,油腻适中,点头道:“这烧鸡味道倒是不错。”刘福道:“大人说的是,小人买鸡时那老板说自己这店是老字号,倒没有瞎吹。唉,只可惜镇上买不到酒水,不然……”梁佑辅一听此话,开口说道:“你提到这酒水二字,倒让我想起一件奇事。”刘福问道:“大人想起何事?”梁佑辅道:“此事是我亲身经历,半分不虚。便在十多日前,本官在一处名作苍松镇的地方歇息,竟然在那镇中遇见一个异人。”当下将如何结识回道人,如何一同吃酒,回道人如果凭空变出水酒、那水酒自成一诗等事情说了。  

  刘福只听得目瞪口呆,喃道:“天下间竟然有如此神奇之事!”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大人可是说那人自称‘回道人’,手中还把玩两只无缝的木环?”梁佑辅点头道:“正是!”刘福猛地一拍大腿,说道:“小人可知道那回道人是谁了!大人真是好机遇!”梁佑辅“哦?”了一声,问道:“那回道人你也见过?”刘福摇头道:“小人命苦,哪会见过这般人物。大人所见的这回道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上洞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啊!”梁佑辅一听此言,不由大是惊讶,却还有些不信,问道:“那人便是吕洞宾?你怎的知道?”刘福道:“小人在各处江河之间来往,知道不少奇闻轶事。有一次正有个老道士搭乘小人这船,那老道士在船上与其他乘客讲神仙故事,讲得正是这吕洞宾。那老道士说吕祖得仙后,四处云游,欲广传道法。他常化作一个江湖艺人,手玩木环,自称‘回道人’。大人您想,这个‘回’字若将其中一‘口’推上去,岂不就是个‘吕’字吗?而那双环相套,也有暗指其姓之意。曾有个书生看出其中玄机,当街欲拜吕祖为师。吕祖觉得此书生机缘尚且不到,笑指其身后,引那书生转身去看,自己却已不见。大人若非碰见吕祖,又有什么人物能演这般仙法给大人看?”  

  梁佑辅听完他话,再细想那“回道人”一言一行,果然不同一般,心下不由得不信,问道:“按你这般说来,本官遇见的竟真是吕祖?你可知道这吕祖得道成仙的故事?”刘福点头道:“小人略知一二,大人若有兴趣,小人可说于大人听。”梁佑辅点头道:“你知道多少,便讲多少。”刘福道:“那吕祖本名吕岩,唐朝人,洞宾是他的字号。传说他是天上东华真人托生,又有一说是华阳真人后世。其母梦有一只白鹤入怀,而后便觉有孕,出生那日天显瑞象,异香满室。有异人马祖为吕祖相面,只说:‘此儿生相非凡,自是风尘外物,他时遇庐则居,见钟离采和,牢心记取。’而后长成,二十岁尚不娶妻。吕祖本也有意科举,但两举进士不第,那年已经是六十四岁。回到长安,在一间酒店里遇见一个青巾白袍之人,那人在店内墙壁上题诗三首,其一为:坐卧常携酒一壶,不教双眼识皇都;乾坤许久无名姓,疏散人间一丈夫。其二为:传道真仙不易逢,几时归去愿相从;自言住处连东海,别是蓬莱第一峰。其三为:寞厌追欢笑话频,寻思离乱可伤神;闲来屈指从头数,得到清平有几人。”梁佑辅问点头道:“这诗果然不错,不知后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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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47:46 | 显示全部楼层
刘福道:“吕祖见这诗行文飘逸,于是问那人姓名。那人自称‘云房先生’,久居在终南鹤峰顶上,相邀吕祖一同与他修道。但那时吕祖仍旧着心于功名,放不下人间的繁华。”说到此处,梁佑辅不禁心中一紧,似有所悟。刘福继续说道:“其实,这云房先生便是那钟离权,也就是汉钟离,同是八仙之一。汉钟离知道吕洞宾心思,假意煮了一锅黄梁米,暗中却作法让吕洞宾睡去。吕洞宾于梦中见自己中了状元,荣华富贵,名利双至。又两娶富贵家女,子孙绕膝,可谓享尽人间欢愉。而后一年忽然失势,犯了重罪,被抄没家资,发配边疆。一身孑然,辛苦憔悴,站在风雪荒山之中,长声叹气。此时梦醒,那锅中的黄梁都还未熟。汉钟离笑着说道:‘黄粱犹未熟,一梦到华胥。’此时吕洞宾方才大彻大悟。”梁佑辅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其后吕祖便跟随汉钟离入山修道了吧?”刘福摇头笑道:“哪里那么容易,汉钟离怕他道心不坚,便假意说吕洞宾时机不到,劝他回去。吕洞宾回到家中,足足受了汉钟离十试。”梁佑辅奇道:“居然这么多考验,却是哪十试?”  

  刘福道:“第一试:一日吕洞宾回到家中,忽然发现家人竟然都重病而死。但吕洞宾经汉钟离点化,已经悟透人间生死大数,心中并无懊恨,只准备将尸体葬了。就在此时,忽然死者全都复生,洞宾也坦然而视,并不觉奇怪。第二试:吕洞宾一日在集市卖货,已经与买家商定好价钱,那人忽然反悔,只肯出一半的价钱,吕洞宾也不计较,照样将货物卖给那人。第三试:吕洞宾遇到一个丐者上门求施,吕洞宾给了那乞丐一些钱财。可是这乞丐贪得无厌,不断索要,而且口出恶言,几番辱骂。吕祖并不生气,一直以礼相待。第四试:吕洞宾某日在山里牧羊,突然山中冲出一只饿虎。他连忙将羊赶下山,自己却不逃走,反而上前以身将那饿虎当住。那老虎见了,居然转头离去。第五试:吕洞宾居山中道屋内读书,半夜忽然来了一个女子。这女子容貌绝色,身材窈窕,说是借宿。但举止轻佻,百般引诱吕洞宾。吕洞宾视若无物,毫不动容。此女如此三日方才离去。第六试:吕洞宾一日外出,家中钱财都被小偷偷尽,回来发现后,也不以为意。尔后一日锄地,竟然在地中挖出了许多黄金,却以土掩埋,并不拾取。第七试:一日吕洞宾在外遇见一个卖铜器的商人,他买下一个回去使用。谁想走到家中仔细一看,那铜器竟是黄金所做。吕洞宾连忙回到集市找到那人,将金器退回。第八试:有个疯道士在街上卖仙药,说是此药灵验无比,服者虽然立即就死,但是后世一定有仙人来渡,可以得道成仙。但是叫卖了大半月,无一人敢买。后来吕洞宾经过,买下此药。那道士说:‘你可赶紧回去,先准备一下后事再服。’吕洞宾笑说不用,服下那药,结果安然无恙。第九试:吕洞宾外出坐船,那时正是春季,冰水消融,河水泛溢。那船行到中流,突然风涛波涌。船上人都惊恐万分,而吕洞宾却笑面以对,端坐不动。第十试:吕洞宾独自坐在一室,忽然许多奇形怪状的鬼魅闯入,怪叫连连,要砍杀吕洞宾。但他正襟危坐,毫无所惧。又有数十夜叉,解一鬼囚,血肉淋漓,哭道:‘你前世杀我,我要你今世偿命。’吕洞宾道:‘杀人偿命,理所当然。’找来一刀,便要自刎。”  

  梁佑辅听罢,不由捋须叹道:“神仙真是不易做,方才听来,这许多考验本官大半都过不得,后来吕祖真的偿命于那鬼囚吗?”刘福道:“当时吕洞宾正要动刀,忽然一道金光亮起,那些鬼魅忽而便散。原来并非真鬼,都是汉钟离变化而出试验吕洞宾的。汉钟离笑道:‘我十番考验,但你都坚心不动,将来必能得道。’于是带吕洞宾前往鹤峰顶,传授大道于他。后留有一书,书名为《钟吕传道集》。其中‘钟吕’便是指那钟离权与吕洞宾,书内大约记述了他们的传道经过。”梁佑辅奇道:“居然留有一书,不知此书何处会有?本官倒有兴一读。”刘福笑道:“这便巧了,小人此处正有一本。是那日老道士说完这故事后,我问他讨来的。但小人识字不多,也看不出什么明堂。既然大人喜欢,小人便送于大人吧。”站起走入船舱,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书,恭敬递于梁佑辅。梁佑辅接过,只见书面封了兰皮,上书“钟吕传道集”五字,翻开大略浏览一遍,全书论道、论玄、论仙、论阴阳五行、论天地日月、论登仙之法,记述颇为详尽,点头道:“果然是好书,当须细细读来,方能会那神仙之意。”刘福见梁佑辅喜欢,站在一旁微微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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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48:03 | 显示全部楼层
 后几日,梁佑辅已少与刘福搭话,专心读那仙集,读到妙处,不由连连点头。刘福也不打扰,只是摇船。一日下午,梁佑辅正靠于椅上读书,忽而觉得困乏,不觉睡去,大约直到黄昏之时方才醒来,但精神不振,似乎有所思虑。刘福见了,问道:“大人这一睡起来怎得心事重重,莫非也是那‘黄粱一梦’吗?”梁佑辅不由惊异道:“你是如何知晓的?”刘福笑道:“只因小人前几日于大人说了那吕祖得道的故事,刚才只是猜想而已。”梁佑辅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方才所做之梦虽于那‘黄粱’不同,但却异曲同工。”刘福好奇道:“哦?既然如此,大人可否与小人说一说,如此也好过一人烦闷?”梁佑辅点头道:“也好!方才我梦见我回到临县,举家去江苏府上任。不多几年,圣上又下旨升我官位,其后更是仕途亨通,平步青云。虽然如此,但常常为求一官半职,大肆搜刮民脂民膏,阿谀贿赂,以致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更有甚者,拉帮结派,不择手段,铲除异己。十余年后,已然身居宰相,把持朝政,傲然金銮。虽然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却无一日太平,时时担心朝中对头报复,惶惶不能终日。久后成病,太医劝我出游散心。我与随从来到一处名山,在那山上凉亭歇息。忽然有几人自山下过,大骂我名,说我祸国殃民,恨不得能生吃我肉。我听了此话,一时气结,竟而暴毙,就此醒来。”  

  刘福听罢,不由笑道:“这不过是一梦,想来是大人近日在江上漂泊劳累所致,不必放在心上。”梁佑辅长叹一声,说道:“你身为一届小民,哪里晓得官场的污秽。想我幼时着实有一番抱负,那时立志,若今后能考取功名,必然为官廉政,辅佐圣上,好生治理这社稷江山,让天下百姓都安居乐业。但为官几年,那雄心壮志哪里还留下半分,无时无刻不是想着溜须拍马,讨好上司。若非方才一梦,我几乎便忘了那儿时之志!”刘福道:“大人的志向的确让人佩服,但恐怕为官一路并不能真救百姓于水火。”梁佑辅听了此话,不由一怔,问道:“这是为何?”刘福道:“大人以为安居乐业便是福吗?却不知还有生老病死,阴阳相隔之苦。纵然是天下中兴,人人腰缠万贯,不愁吃穿。但那种种疾病随时便来,又怎是那富贵能说买走就买走的?哪日喉间这气一断,黑白无偿枷锁套身,一起都了去那帐。”梁佑辅道:“按你这样说,如何才算真的助人解脱?”刘福道:“当似吕祖那般,自己先得道成仙。然后广传道法,助人跳出三界,脱离苦害,那才是真解脱。”梁佑辅万料不到一个以划船为生的粗夫,竟然也说得出如此一番话来,但细细品味,真是有几分道理,不由怔在当场,一时舌结。  

  刘福架着那船游行于诸多水道之间,颇为自如,何时当进,何时当歇,掌握得恰到好处,显然是常在水上行惯了的。又过了十余日,那船来到一个小渡头,周围并无其他船只,也无生人,船身缓缓靠岸停下。刘福道:“大人,那白安县已到了,再前水浅,我这船行不得,只好停在此处。”梁佑辅收拾了些细物,牵了白马下船,这一路有说有笑,此时要分别,心中倒还有些舍不得,于是多加了刘福一两银子。刘福感激不尽,连声道谢,目送梁佑辅骑马而去。  

  直到梁佑辅走远,再也看不见身影时,这刘福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将手中的银子抛在河中,身形一转,竟然化作一人。此人并非别人,正是那广真老道。只见他左手伸出,身后那船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一支木杖,飞回他手中。广真老道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一人骂道:“好你个老道士,点便点了,何以泄漏我的行迹?!”却从林中走出一人,此人一身白衣,头戴纯阳巾,身后负了一柄长剑,一双丹凤眼,面目堂堂,黑须垂胸,便是那吕洞宾。广真老道笑道:“哈哈哈,原来是吕仙长,许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吧?”吕洞宾笑骂道:“你个老道士休来套近乎,此番你不陪我下上三盘棋,贫道决不放你过关。”说罢,两人相视大笑。  

  吕洞宾捋须道:“不想老道士你点化功夫居然如此高深,动作也是麻利,竟而抢在贫道前面。”广真老道笑道:“不是我快,是你自己慢罢了。当日梁佑辅拿了皇帝的诏书出了皇宫,你就盯上了他。但是直到最近方才露面,人家在路上遇难你也不救,一番言语也是说得有上句没下句,怎好怪我麻利?”吕洞宾抚掌笑道:“那是我面皮薄,不似老道你这般厚颜。”停顿了下,正色道:“此番梁佑辅心中暗结已松,恐怕再不多时便当合道缘。你我也可轻松几日,且到我洞府一叙如何?”广真老道点头说道:“老吕相邀,怎能不去?这就上路!”此言方出,两人忽然化作清风,再也不见。  

  却不知梁佑辅后来如何,又怎样得入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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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48:36 | 显示全部楼层
地仙册 第十八回 万般江川见真源

  从白安县去临县虽只有一路,但这路宽阔平坦,毫无阻隔。梁佑辅骑于马上,扬鞭急奔,两边景物不住倒退。梁佑辅见那马每奔出一步,离家便近了一分,心下欢喜,只想快点回到家中。在马鞍上奔波大半日,将近日落时分来到一处官府的驿站。梁佑辅下得马来,入内休息。那驿官见梁佑辅身穿官服,连忙上前迎接,为他安顿了房间,又备好了酒菜送上。  
  梁佑辅心想自己奉了圣诏编写县志入京,后又去龙虎山宣旨,出京后一路坎坷,如今来到此处,算来前后足足已离县两月有余,不知县中情况如何,于是问那驿官道:“你可知道那前方有个临县?”那驿官连连点头,道:“知道,知道!那县里新来了个县令,已到任二十多天了。”梁佑辅心下一奇:“不想新任来得这样快!屈指算来,我得旨出京后十多日便到了。”口中问道:“如此说来,这新县令当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想来也是勤政爱民的吧?”那驿官“嘿嘿”一笑,道:“大人这话可差得远了。我听那些自临县出来的人说,那新县令姓王,上任不过两天,连那椅子都没坐热就急着搜刮钱财,立了许多奇怪的名目征税。百姓可是已吃了不少的苦,暗中都骂那县令是‘血口黄老虎’。”梁佑辅听了此话,不由大是惊愕,连忙问那驿官详细,那驿官却道自己也只晓得这点,其他并不清楚,唱了个诺,转身离去。  

  梁佑辅听了这一番话,只觉心中烦躁,晚饭也不吃了,夜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后来心想也许是这驿官道听途说,未必就是真情,这才渐渐睡去。次日梁佑辅起了大早,早饭都不及吃便出了驿站,纵马前行。夜间宿于官驿时,免不了要问那驿官那临县新任县令的作为,但驿官却说不知。而后两晚,借宿驿站内的差人无不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梁佑辅心中很是焦急。  

  这一日午间,梁佑辅骑于马上飞驰,已快近临县地境。那马奔出一道柳林,前方豁然开朗,梁佑辅忽然发现右首不远处有一座小山。那山并不太高,其上树木郁郁葱葱,隐约一条小路蜿蜒而上,山顶似乎一座小庙模样的房子,梁佑辅心下暗道:“我在临县一年有余,怎的不知此处还有一景?”但也不及细想,心中只挂念临县百姓,绕过那山,不多远已见城郭。梁佑辅放慢马速,缓缓前行。这临县也算一大县,县内百姓两万余口,士农工商各尽其职,这城墙之外也有千余户人家依县而住,受县令管辖。梁佑辅来到那城门前,忽然觉得奇怪,那守门官差个个陌生,自己竟然一个都不认得。那些官差见一个官员骑着白马而来,也不敢上前盘问,只是瞪眼放过。  

  进得城来,梁佑辅本想直去那县衙见一见新任的王县令,忽然想到自己家中老小都以为自己已然落水身亡,恐怕现下正在治丧,当先去家中报一个平安才是。于是提马折道,直去县南老宅。穿过几处集市,眼前已见着自家门楣。但双门紧闭,全无家丁进出,门上更没有那祭幅白布挂起,心中怪异。他下得马来上前拍门,并不见有人来开。手中不免又加了几分力,直将那门拍得“嘣嘣”作响,依旧没有动静,侧耳听去,内里也无人声传出。就在此时,忽然背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咦?这不是梁大人么,小人听说大人您落水而亡,却不想是假的……”梁佑辅转过身来,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身穿一件旧兰袍子,手中提着两壶老酒,正是这临县衙中的陈簿记。梁佑辅见到熟人,心中不由定了定,说道:“原来是陈老伯!老伯说得不错,本官的确曾不慎落水,但是随后便漂到下流的岸上,是以并不曾溺毙,倒叫陈伯担心了。”陈簿记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无事便好,无事便好!只可怜大人家中老小,那日听得大人不幸身去,哭得是死去活来。”梁佑辅听了,不由长叹一声,良久方止,问道:“陈伯可知到何以此刻我家中空无一人,难道都出门了吗?”陈簿记奇道:“莫非大人不知?大人的亲眷已于五日前搬离本县了呀!”  

  梁佑辅听得此言,不由一怔,问道:“他们搬去哪里?”陈簿记摇头道:“这个小老儿倒不晓得。我只知道大约七、八日前跟随大人的几人陆续回到府中,说大人溺于河中而亡,而后举家发丧。又后两日听说夫人不想留于这伤心之地,便收拾大小细软离开了。估摸着,许是投别处的亲戚了吧!”梁佑辅点一点头,道:“想来也是如此。这两月来县中情况可好?陈伯今日怎得如此清闲,莫不是衙中放了你的假?”陈簿记听到此处,不由摇头道:“此中变故真是一言难尽!新来这县令可不似大人这般仁厚,刚到任几天便设立了许多苛捐杂税,巧立名目的搜刮钱财。我等私下有所不满,办事不免有些拖延,谁想他一不做二不休,竟将衙内原班人马一一撤尽,连那差役都不留一个。其他人受不了这气,各自散去,跑到别县谋事,只有我这老头子还留在此间,每天喝点老酒打发日子。”停顿了一下,道:“且不说这等丧气的事情!这两瓶竹叶青是小人新买的,大人若不嫌弃,不妨来小人家中同饮如何?”梁佑辅听得此话,万料不到那驿站的驿官所说竟是真的,心中不由满是怒火,哪里还有心思喝酒,说道:“陈伯好意本官心领了,但本官想先去县衙与那新任的王县令好好理论理论,你我改日再叙罢。”陈簿记道:“既如此,小人也不强留。能有大人做主,县中百姓可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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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49:15 | 显示全部楼层
梁佑辅牵了白马直奔临县县衙,那县衙门口官差见了一个身穿官服之人气势汹汹走上前来,都是一惊,其中一个高瘦的上前道:“不知是哪位大人,前来我县有何公干?”梁佑辅手中马鞭一杨,说道:“本官乃是前任临县知县、圣上御封的江苏知府梁佑辅!叫那新到的县令王某人出来见我!”语中颇带了几分怒气。那两名官差本来态度恭敬,一听此话却渐渐变色,一人笑道:“你是前任知县?哈哈哈……你莫不是从那阴曹爬出来的吧?”另一人却颇为把细,问道:“既然大人说是皇上御封的知府,那可有凭证?”此话一出,梁佑辅倒是一怔,那诏书官牌等一应事务原本都放于自己马上行囊之中,但自从落水后便不在自己身上,如何拿来给他看?那官差见梁佑辅面露难色,脸上一沉,将手中的衙棒在地上重重一跺,冷冷地说道:“哼!前任梁大人已然落水身亡,他家里都吊过了孝。你是何处来的刁民,居然敢冒充朝廷命官,还不快于我滚!不然老爷手中的棒子可不是吃素的!”梁佑辅怒道:“放肆!你两个为虎作伥之辈休要在此处张狂,待本官……”话未说完,却听那高瘦官差骂道:“他娘的,给你脸你不要脸,还在此处装腔作势!非要老子的棒子来伺候你这‘县令’不成?!”不由分说,抄起那棒便打下。梁佑辅不防,被他一棍打翻在地。另一人踏前一步,抬脚正踢在梁佑辅腰间,梁佑辅顿时从那县衙门前石梯上滚下。梁佑辅爬起身来,只觉浑身疼痛难忍,身上官服也擦出几道破口,沾满了灰尘污迹,一摸额头,竟是隐隐有些血迹。只听那两个官差不住的大笑,一人道:“今日大爷心情不错,只是小小的给你个教训。若下次再让我碰见,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滚得远些,莫在此处碍眼!”  

  梁佑辅心中虽然忿恨,却也无计可施,只好牵了那马离去。在那县中寻了一家客栈,于房内将官服脱下,换上一身灰袍,又将额上伤口稍作擦拭。坐下略一休息,暗想:“眼下我无有凭证,不易再前去生事,当先找到夫人与我那些随从,拿回圣旨后方才可以与这班泼皮计较。”心中揣摩一众亲眷会投奔何处,思索半晌,却不得结果。只因梁佑辅自小孤寒,少有亲戚,老父又在前几年故去,着实无人可投。而他夫人有什么远亲、住在何处,梁佑辅也是不甚清楚,一时竟然彷徨无措。忽而觉得口干舌燥,暂且按下此事,站起身来,走出房门,来到街上。他往日只是在县衙处理公务,所接触者亦是上流官士,是以此刻便衣走在人群之中,无一人识他便是本来县令。  

  梁佑辅转过几处街角,看见前方不远处挂出一只招牌,上书“香茶”二字,是一家茶馆,当下快步走去,踏入殿堂。堂倌见着,笑脸上前招呼道:“这位客官,里面请。”梁佑辅随他来到一桌坐下,点了一壶龙井。那茶还未送上,忽然一个汉子走到梁佑辅身旁坐下,只见他大约二十多岁,身材高大,略有些肥胖,相貌也算清朗,扎了个青布头巾,一身蓝衫。这汉子笑着递上一个小瓶,说道:“我看先生头上有伤,这里有一瓶跌打药水,很是有效,先生试一下吧?”梁佑辅见着汉子诚恳,不似什么讹诈之徒,笑着接过那瓶,拱手道:“如此便多谢了。”说罢打开那瓶,倒出些药水涂抹于额上,那伤处顿觉清凉,痛感减弱了许多,道:“此药果然灵验,多谢这位兄弟。”将那药瓶送回。这时那堂倌送上龙井,见了这汉子,不由道:“陈忠兄弟,你怎么又出来溜达了,那帐都做好了么?”这陈忠憨笑道:“这帐本看得我头都痛,恐怕是天生干不了这个差事。”堂倌道:“你不干这个哪里来银子吃饭!而且你又是每吨都要吃好的,就不帕肚子挨饿?”陈忠道:“活人怎能被那死钱缠住,没钱大不了就不吃了。”堂倌笑道:“你还能不吃么?上次你看见那肉排,简直象没了命一样的往嘴里送。我劝你还是将那帐了去,老板可就快要回来了,若那帐还没做好,少不得又是一顿臭骂。”这陈忠听了此言也不担心,只是憨笑着不肯回去,堂倌拿他没辙,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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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49:53 | 显示全部楼层
梁佑辅听了他二人这一番对话,倒觉陈忠这人颇是有趣,也通报了自己的姓名与他结识,笑道:“原来陈贤弟竟是这家店的帐房先生,失敬失敬!”陈忠笑道:“我算什么帐房先生了,只因为曾学过几天财务,权且在这里谋个差使,混点吃饭的钱而已。但是天性便是做不了这细致的活,我手上那帐经常出错,可是几乎天天都被老板痛骂。”说到此处,自己竟是先笑了起来。梁佑辅心道:“这陈忠倒是个豁达之人。”笑问:“却不知近来店内生意如何?”陈忠道:“生意倒是不错,只是新来的那县官手段毒辣,有多少利都被他征税收去了。”停顿了一下,又道:“这当官的有好有坏,好似那前任的县令,同兄长一样也是姓梁,与民秋毫无犯,算是一个好官。可又有何用?听说前些日子掉在河中死了。人生无常,再好的官也逃不过生老病死,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如现在这般来一个‘血口黄老虎’,百姓还不是照样受苦受难!”  

  此话是陈忠无心所说,听在梁佑辅心中却犹如擂鼓一般,心中只回味着这一词一句,忽而又想起江上刘福那话:“当似吕祖那般,自己先得道成仙。然后广传道法,助人跳出三界,脱离苦害,那才是真解脱。”,猛然间心中豁然开朗,口中连连说道:“‘风雨缥缈一孤舟,万般江川见真源。’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便是那缥缈的孤舟,此刻岂不是见着真源了么!”说罢不由朗声而笑,连日来的许多苦闷一扫而空,胸中极是畅快。陈忠在一旁只觉奇怪,却不知他在无意中竟然点破了梁佑辅的迷途,使他道心顿生,生出那弃官访仙之意。梁佑辅大笑不止,真觉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对陈忠更是感激不尽,倒了一杯香茶,道:“陈兄弟好一番言语!愚兄便以茶代酒,敬兄弟一杯!”陈忠虽不晓得在这片刻之间,梁佑辅已然发生了极大的变故,但见他如此开心,心中也替他高兴,接过那茶杯,说道:“既然如此,小弟也就不客气了。”说罢一饮而尽。  

  两人复又坐下,陈忠道:“最近倒是有一桩奇事,不知梁兄长可听说过?”梁佑辅问道:“什么奇事?”陈忠道:“却听说朝中将要来许多人马,为得是一具宫中的女尸。这女尸可着实有些怪异……”话未说完,忽然只听内堂里一人咆哮道:“陈忠!你这是做得什么帐!”一个矮胖得中年人走到堂外,怒气冲冲。陈忠叹了口气道:“却是老板回来了。”站起身来。那老板也不管店内的客人,当堂怒道:“那普洱明明是三钱五分一两,你却记做五钱三分。那新茶盏一共进了三十套,你倒只写了三套!这点小数字都弄不清楚,却吃得肥头大耳,你还有什么用,可是不想干了么?”而后又是许多污言秽语,纵然旁人听来也觉过分。但那陈忠居然也不生气,一直微笑听完,随后道:“钱老板,小人心中知道自己着实不是那记帐的材料,这几月来也给店中添了不少麻烦。小人这便请辞,还请钱老板能另寻一个懂行的来照管帐务。”那钱老板听了此话倒是一愕,万料不到陈忠真要走,反倒对自己方才的言语有些愧疚。陈忠结了自己的工钱,拿在手上数了数,大约有三、四两银子,转身替梁佑辅清了茶钱,拉着梁佑辅的手说道:“小弟请兄长去吃酒去,再慢慢说那异事!”  

  梁佑辅已然有心求道,却不知他后来机遇如何?那陈忠为人憨直,个性爽快,又会对梁佑辅讲怎样一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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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50:21 | 显示全部楼层
地仙册 第十九回 闲闻野说道宫魅

  梁佑辅跟随陈忠一路向前走去,陈忠熟门熟路,带着梁佑辅来到一家酒店,那酒店名为“望月楼”。虽还不到用饭之时,但楼上楼下已经许多客人,交杯错盏之声不绝于耳,其中又杂了酒保的吆喝,颇为热闹。那酒保引了他们来到一桌旁坐下,那陈忠道:“这家店内的糖醋排骨很是有名,兄长一定要尝一尝。”点了两份糖醋排骨,又加了一份炒肉丝,两份肉圆与一条红烧鱼,转头正看见梁佑辅一脸惊讶,不由憨笑道:“小弟我就是喜欢吃肉,这店内的菜虽然分量十足,可是还不够我填肚子的。兄长也点几样小菜罢,今日小弟做东,喜欢什么只管叫来。”梁佑辅颇是欣赏他的直率,笑道:“贤弟但吃无妨。”只加了两盆素菜与酒水。
  不多时,酒保已将那菜一一送上,只见那菜色润泽,香气扑鼻,着实诱人。梁佑辅道:“贤弟果然是吃中的行家,点的这些菜,光看上一眼便足以让人垂涎三尺。”陈忠道:“那是自然,我可至少一半的工钱都扔在了这楼里,眼光怎能不独到?”两人相对大笑,斟满了清酒,一同饮尽。梁佑辅问道:“方才贤弟说有一件奇事,有关于那宫中的一具什么女尸?”陈忠将嘴中的一口肉咽下,点头说道:“不错,此事还是我去那官府交纳税钱时听来的。”用袖子抹了抹嘴,继续说道:“大约是二、三日前,我去衙门清了茶馆的税金,那典税官说是近日要又新增一税,每家店铺要分摊到二十两银子不等。我问他这税是什么名目,他说是近日朝廷有要员将要来到县中,是以要收什么‘养优税’。其实说白了,便是那王扒皮想要巴结京官,弄了许多花样,自己又不肯出血,于是将那种种开销摊到老百姓的头上。”梁佑辅一听,不由猛地一拍桌子,骂道:“此人真是国之蛀虫!”陈忠道:“这姓王的哪日不被县中百姓唾骂,我看他早晚也不得好下场。”停顿了下,继续道:“那典税官与我有些私交,当时也没什么别人,于是与我说道:‘这次京官来,乃是为了办一件奇事,你可想听听?’我回道:‘有奇事当然要听!但是既然是朝廷的事情,恐怕有些机密,你不帕泄漏了杀头么?’那典税官笑道:‘哪里算什么机密,再不过几日他们一到县这中,那时便尽人皆知了,我不过是先说为快而已。’于是将一番奇闻都倒了出来。原来便在一个半月前,那皇宫中闹出一个女鬼,把那皇帝弄得寝食不安。后来皇帝听了大臣们的建议,派了钦差去龙虎山将那天师请来,这才将那女鬼收服。”

  梁佑辅听到此处不由一怔,心下道:“那天师便是我请来的,可诏书我亲眼所见,其中并不曾写有要他捉鬼的文字。”他方才生了弃官求道之心,一时并无机会与陈忠说明自己身份,倒也不是故意瞒他,问道:“那张天师入朝之事我也知晓,可听说只是与皇上讲道说德,其后教做一场法事保佑百姓,怎的又有捉鬼这一段?”陈忠笑道:“这种宫中秘事对于外间自然不好提起,若是明讲,岂不是坠了朝廷的威风?这可是那宫中的太监泄漏出来的,千真万确。据说当日张天师于宫内起坛召令神将,片刻便将那女鬼捉拿到案前,叱问她何以祸乱生人清净。那女鬼诉说自己苦衷,原来她是前朝屈死的宫女,数十年的怨气不得宣泄,这才扰了皇帝。张天师听了也生出恻隐之心,并不将她收去,许她重新投胎。但那女鬼说思念家乡,自己尸身落葬方能安心而去。张天师索性人情送到底,按那女鬼所说,将她尸首从一口水井中捞起,求皇帝派人送回安葬,仁宗皇帝当即准奏。”陈忠说到那天师捉鬼一段时,语气颇为兴奋,似乎很是羡慕。梁佑辅听到此处,已摸出些来去,开口问道:“莫非那女鬼的家乡便是这临县?”陈忠点头道:“兄长说的正是!”梁佑辅点一点头,此时将前后事情一串,胸中已然明白一切,暗道:“怪不得皇上命我编撰县志并急忙送京,原来为的是查那女鬼的底细。不想其中竟然有这样的故事,可瞒得我好苦。”

  陈忠道:“此事还有一奇,按理说这人死了几十年,而且尸首一直泡在水底,早就该烂得只剩一副白骨。可那女尸居然半点都没有腐烂,便好似睡熟一般。皇帝问那张天师何以如此,天师没有明说,只讲此女生在阴时,故而很是特别,也因此有些棘手。此去虽然是顺她心愿,将她埋葬家乡,但若不按法度办理,恐怕将闹出一些事来。皇帝又问会出什么大事,可天师却不回答。”梁佑辅说道:“那么天师所讲的‘法度’所指为何?”陈忠道:“此事那典税官也不太清楚,只晓得好似是在落葬的时候做一场法事,将这女鬼超度而去,免得她再生祸事。”梁佑辅捋了捋胡须,说道:“那不知由谁来主持这场法事?”陈忠喝了一口酒,道:“那天师说只消是有道的法师都可主持,但为以防万一,又当场画下几道神符,写下了该是如何使用,有哪些注意等等,而后将一应物件都交于仁宗。”梁佑辅点头道:“这般说来,那送尸的队伍已快到得此处?”陈忠道:“我看是差不多,估计也就这三、五天里的事情,所以那姓王的才急着搜刮钱财。”停顿了一下,又道:“除此以外,还听说此事与那宫中得宠的白贵妃有些关系。”梁佑辅奇道:“这怎的可能?那女鬼死时,恐怕那白贵妃尚且不曾出生,又怎会与一个前朝的宫女有些瓜葛?”陈忠笑道:“这也是那典税官说与我听的,此事似乎颇是隐秘,所知晓的人着实不多,那典税官也是顺带提一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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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50:42 | 显示全部楼层
梁佑辅点头道:“原来如此。”

  两人有吃有笑,谈得海阔天空,陈忠见酒水将尽,又叫酒保拿来了好酒。梁佑辅忽然问道:“贤弟既然辞了那茶馆的差使,不知往后有什么打算?”陈忠笑道:“哪里来什么打算,不瞒兄长,除了小弟屋中还有些许铜钱以外,全部的家当便是方才结来的工钱。”梁佑辅不由“哎呀”一声,说道:“贤弟糊涂啊,既然银两已经不多,怎的还来此地大吃大喝?”陈忠笑道:“能有一顿好吃好喝便是人生一大快事,钱财是身外之物,何须那么看中。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的事情明日再去想。”梁佑辅一听此话,颇有方外之意,心道:“不想陈贤弟竟是比我豁达百倍,我终是太过挂心于外物。”说道:“话虽如此,但贤弟来日方长,这一顿便由兄长来请,贤弟的钱留着日后急用。”陈忠道:“既已说过是小弟付帐,怎好让兄长出钱。我们不要谈那等铜臭败兴之事,小弟敬兄长一杯。”说罢举起酒杯,梁佑辅不得已,只好与他饮了一杯。陈忠放下酒盏,说道:“其实,小弟一直所想的乃是能够得一明师,入山修道。这世间的种种浮华来去,实在没有什么意思。”梁佑辅一听,不由大生知遇之感,笑道:“原来贤弟也是这般的想法,愚兄也正是此等打算。”当下将自己本是这临县县令,如何前去京城,如何宣诏天师,路上如何得遇神仙点化,最后如何为陈忠一语道破迷途等事情说了。陈忠听罢,不由笑道:“原来兄长还是县老爷,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梁佑辅笑道:“贤弟莫要笑我,自从听了贤弟方才的一番妙语,我便打定主意,再也不做那什么县令了。”陈忠道:“我那一番话算什么妙语了,只不过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罢了。反倒是兄长,能有这许多仙人指点,想来机缘不俗,他日定能得道成仙。”梁佑辅摇头道:“那些仙人无不是超凡入圣,都是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修为,愚兄与他们相去甚远,哪里敢奢望什么成仙。既然贤弟也有这样一番想法,不如你我二人就一同上路,求师访道如何?”

  陈忠长叹一声,说道:“小弟何尝不想如此!虽然我自小便有求道之心,但是家中父母长辈以为修道成仙那都是骗人的把戏,一直希望我能挣取许多钱财,然后讨一妻室,开支散叶,就此过了一生。方才兄长问我今后打算,其实前些日子家中来书,说是我叔父经营了一家丝绸铺子,生意很是红火,让我去帮个人手。我本不想回去,但是父母养我这许多年,恩情未报,怎好抚了他们的意思。”说罢喝下一口闷酒。梁佑辅道:“儿女能尽孝心,那也是好的。贤弟无须苦闷,既然你有心求道,将来也必有自己的一番机遇,现下只是时候未到罢了。”陈忠点头道:“但愿如此。”梁佑辅问道:“不知贤弟家乡何处,预备几日启程?”陈忠道:“小弟家在苏州,我父亲信中言语很急,大约便是这一两日就要动身。兄长准备往哪里访师去?”梁佑辅捋须思索,说道:“我打算去龙虎山拜师学道,那里道士道法高深,是我亲眼所见,并无虚假。若是贤弟他日时机来到,不妨也来此山,你我兄弟共参大道如何?”陈忠笑道:“好,依小弟之见,你我必有这一天的!”二人相对大笑,将那余下的酒菜吃尽,最后还是陈忠抢着付了饭钱。

  出了酒店,两人一同来到陈忠住处,促膝谈心,直到半夜方才睡下。次日醒来,陈忠收拾了行装,便要回苏州。他临行前将自家地址留于梁佑辅,道:“兄长几时有空,可来苏州看我。苏州风景很是不错,那时小弟再做一次东,请兄长好好赏玩一番。”梁佑辅一口应下,先送他出了城门,而后回到客栈,打点了自己的细软。又去当铺将那官服官帽谎称是戏服当了,那袍子破旧,只当了几文铜钱,但那官帽上镶有上好的白玉,竟然当出十多两银子。梁佑辅细点一下,估摸着盘缠已足够去到龙虎山,于是翻身上马,出了城东,直取大陆而行。

  这一路上人烟稀少,道路两旁柳树成荫,徐风杂着柳香吹过,沁入心肺,好不适宜。大约中午时分,来到一条小溪,那溪左有一小亭。梁佑辅将马栓在那亭柱上,自己则入内坐下,掏出几张薄饼,权且当作午饭。吃得几口,忽然只听不远出一阵蹄铃之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老者骑在驴上,似睡非睡,头戴一顶方帽,腰间挂了只葫芦,背后插了一支拂尘,细细一看,竟然是那仙人张世元!梁佑辅连忙将饼抛了,肃整衣衫,走到那驴边,恭敬行礼道:“小人见过张仙翁!”那驴子似乎也有灵性,听见梁佑辅说话,便站在原地不动,张世元睁开眼睛,拱手笑道:“原来是梁大人,恭喜大人能堪破迷途,合当入道!”梁佑辅一怔,说道:“原来仙翁都已知晓了。”张世元捋须笑道:“小老儿几番与先生相遇,先生的这一番辛苦,又怎会不知?”梁佑辅奇道:“我与仙翁便只在那林中道路中见过一次,除此之外,似乎再未碰过面,仙翁却如何说……”

  张世元笑道:“钦差大人当真健忘,莫非大人已然忘记……”忽然变做一个满脸漆黑,身材五短的樵夫,继续道:“当日大人曾问我道路……”又变作一个十多岁的小童,说道:“我却在山上将大人您说了一通……”又变做一个老迈的山夫,说道:“说完之后于心不忍,又赠了大人一枚道印……”变回本来面目,说道:“那印大人可还存于大人之处罢?”梁佑辅一脸的惊奇,原来这三变中的第一变,便是自己当日身为钦差时在地宫山前问路的樵夫;这第二变正是那在龙虎山上嘻骂自己执着官场的孩童;这第三变就是指点自己路径,而后发现那黄神越章印的山人,赶忙跪下道:“原来仙翁曾多次变化指点小人,小人凡眼不识仙翁真颜,得罪之处还请仙翁见谅。”张世元自驴上下来,笑道:“先生何罪之有,还请先起来。”梁佑辅却不肯站起,说道:“小人已然断弃从前种种,专心求道,还望仙翁能收录小人于门下,传授小人天地至要。小人定然潜行修行,不敢有违仙翁教诲!”这一番言语恳切,发自肺腑。张世元正色道:“你求道心诚,小老儿当然知晓。只是……只是虽然你欲拜我为师,但你这个徒弟我却是不可收的!”梁佑辅万料不到张世元竟然直言拒绝,不禁一脸错愕,心下万分失望。张世元将梁佑辅扶起,继续道:“且随我到亭内来,有些话与你说。”

  却不知张世元何以会拒绝梁佑辅拜师之意,又有何话要与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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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4 17:51: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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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仙册 第二十回 真仙笑语非凡品

  张世元牵着梁佑辅来到那小亭内坐下,梁佑辅却不敢与他同坐,恭肃立于一边,说道:“仙长不肯收晚生为徒,可是晚生哪里尚有不足?若是如此,仙长但说无妨。晚生定当铭记仙长教诲,真心改过。”张世元笑道:“先生勿忧,小老儿说不能收,可并非是这般缘故。”梁佑辅一脸迷惑,道:“那又是为何?”张世元捋须笑道:“先生与道有缘,合当入道。但是小老儿与先生只有些点化之缘,却无师徒之分,是以小老儿不可收你,先生的师父却是另有他人。”梁佑辅一听,不由长舒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方才落地,说道:“原来如此,可将晚生吓了一跳。只是不知晚生的师父所在何处,还请仙长明示?”
  张世元笑道:“你且从此向西北折去,该当碰见时,自然会寻着。”梁佑辅拱手道:“多谢仙长指点!”心下思量:“我本自西北临县而来,此刻又让我往西北而去,莫非我的师父便是在那临县之中?可县内并无什么观庙,也不曾听说有什么修行之人,教我如何去寻?”但转念一想,既然这是仙人指点,当是不会有错,心中倒也不甚着急。张世元说道:“小老儿此来,一者,是为贺先生堪破迷途,道缘已至。二者,是有一桩关紧的事情要与先生讲。”梁佑辅说道:“还请仙长请赐教,晚生洗耳恭听。”张世元道:“你此生虽是道缘不凡,屡有奇遇,却也同时带来了许多怨债。这些个债孽若不消去,只恐怕你道行难有成就。”梁佑辅一听,不由大是奇怪,说道:“晚生虽是一介凡俗庸人,虚度了三十余载光阴。但总算晓得尊天敬地,孝顺父母。待人处事小心谨慎,为官也算廉政爱民,想来并无多少劣迹,怎会惹来那许多的怨恨?”张世元笑道:“小老儿讲的怨债却不是说得这些,而是指一些精怪魍魉之类将要来寻你麻烦。先前只是偶有骚扰,那还罢了。但眼下你已将入道,恐怕此等凶害将大胜从前。彼等邪物扰乱修行、欲导你入魔途那还算事小,其中一些险恶之辈,说不定还存了要你性命之心!”

  梁佑辅听罢,不由吓出一声冷汗,两手一摊,说道:“怎的竟会如此,这却如何是好?!”停顿了一下,面上忽然有些难色,说道:“可是……如按仙长方才所说,那先前应该已有邪物骚扰,但晚生却不曾记得此前发生过什么怪异之事。”张世元笑指梁佑辅,说道:“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莫非已经不记得地宫山那一夜之危了吗?当日小老儿化做一丑陋樵夫来见先生,已然晓得先生此后将有一劫。是以将大人所赐之银回赠,那银经过我手,已然被我注神开光,足以消灾避难。但可惜那精怪狡猾,骗你自己将那银块弃于地上,然后再来拿你。若非后有周安小道来救,先生此刻哪里还能站在此处与小老儿说话?”梁佑辅经张世元一提醒,这才想起那夜在山中破庙遇见的白衣老者,口中说道:“怪不得当时那白衣老者不敢靠近我身,待我将那银块掷于地上之后,方才上前将我拉走。不想其中竟是有此等原委,只恨晚生不识仙长用心,居然自掘坟墓,实是惭愧!”张世元捋须道:“这也怪不得你,你又何愧之有?倘若要说惭愧之人,那也应是小老儿我。若非我一时托大,只留此一物,又怎会让先生受那不白之苦。”梁佑辅连忙道:“仙长哪里话来,如此说岂不是要折煞晚生了?”停顿了一下,道:“晚生还有一事不明,还请仙长指教。”张世元道:“先生有什么不明白,只管问来。”梁佑辅道:“方才仙长可是说小人已当入道,故而此时那等精怪要来寻仇者将有许多?”张世元点头道:“正是。”梁佑辅道:“晚生很是不解,既然是前来寻仇,早便可来,何以非要等到此刻?”张世元笑道:“只因先前你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于他们并无多少威胁。而你此时要入道,只恐你修出些道行,届时便奈何不了你。若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梁佑辅眉头深皱,说道:“如此说来,这许多劫难竟已是无可躲避。可是晚生却不似周道长那般可以上天入地,斩妖除魔,该当如何应对?” 张世元笑道:“先生休慌,小老儿此来便是为助先生一臂之力。”张世元此话一出,梁佑辅心下顿时大安,说道:“还请仙长教我。”张世元道:“那黄神越章印威力无穷,想必周安小儿已经与你讲过。只是若想要使用此印,当有相当深厚的修为,并且须得授封仙官、身有天职方可。虽然印在你处,却只得个避邪的小用。小老儿就再授先生一物,当可保先生一时平安。”说罢自袖内拿出一支金钱剑递于梁佑辅。梁佑辅接过,只见这剑长有四寸,阔约两寸不到,小巧玲珑,那铜钱之上刻有阴阳太极,反面为先天八卦。张世元继续说道:“此剑是小老儿当年所用,莫要瞧它身小,却是可以斩妖制鬼,纵然是毫无修行之人拿在手中,鬼神也要敬畏三分。虽称不上什么好宝贝,总算危难之时可以派些用场。”梁佑辅心中大喜,说道:“多些仙长,赐我如此法宝。”张世元点点头,正色道:“道以生人、度人为宗,精怪若为此剑所斩,非死即伤,其杀性未免有些过重,还请先生能谨慎使用。若不是那情非得以的紧要关头,还是不出手的为好,能劝导从善的则劝导从善,若是不能则以保身为上,此些还请先生牢记。”梁佑辅恭敬道:“晚生谨记仙长教诲!”张世元笑道:“小老儿晓得先生仁厚,恐怕也是杞人忧天了。”停顿了一下,说道:“小老儿想说的已经都与先生交代了,既如此,小老儿也要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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